第10章 初戰告捷,威名初顯
晨光未現,赤嶺台高地一片死寂。
風貼著坡麵刮過,捲起細沙打在木屋窗欞上,發出沙沙輕響。
指揮所內油燈昏黃,火苗被穿堂風吹得左右搖曳,映得沙盤上的木簽影子來回晃動,如同即將撲殺的獵手。
蕭寒坐在案前,雙眼微眯,卻未閤眼,耳中捕捉著每一陣風裡的異樣聲響。自昨夜下達一級戒備令後,他未曾閤眼片刻。前方三道銅鏡傳訊哨已輪換兩回,皆報無異動。匈奴大軍,尚未南下。
扶蘇立於窗邊,披風裹身,麵色沉靜。他手中握著一卷竹簡,是昨日戰前動員時親手擬定的賞罰令,此刻已被摩挲得邊緣發毛。他不言,也不動,隻盯著北方驛道盡頭那一線灰濛濛的天際線。
“他們該來了。”他忽然開口,聲音低而穩。
蕭寒抬眼,指尖頓住。“快了。”他說,“斷馬渠是最近通路,匈奴連日試探,必知我軍防線尚虛。驕兵貪利,不會錯過今日。”
話音剛落,屋外傳來急促腳步聲。一名斥候掀簾而入,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麵銅片。
“第三道暗哨傳訊——敵前鋒已入斷馬渠中段,約三百騎,後續大隊緊隨,總數不下千人!行進緩慢,似有輜重拖累。”
蕭寒霍然起身,一步跨至沙盤前,目光如刀掃過斷馬渠地形。穀口狹窄,中段開闊,兩側高地可藏伏兵,正是最佳伏擊點。他抓起案上火把,猛然揮下。
“點火為號!東西兩側,同步點燃!”
命令傳出,瞬息之間,兩名傳令兵如離弦之箭奔出木屋,分赴東西兩翼。蕭寒轉身抓起掛在牆上的地圖,迅速展開,用炭筆在斷馬渠中段畫下一圈紅痕。
“弩陣齊射,滾石封退路,不得放一人逃出穀口!”
扶蘇已大步走向門外,抽出腰間長劍,高舉過頭:“鳴鼓!全軍聽令——伏兵出擊!”
鼓聲驟起。
咚!咚!咚!
三聲重鼓,如雷貫耳,震得山石微顫。剎那間,斷馬渠東側林帶深處,一道火光衝天而起,緊接著西側坡頂也騰起濃煙。浸油草堆瞬間燃燒,黑煙滾滾升空,遮蔽了初升的日光,整個峽穀陷入一片昏暗。
匈奴騎兵正行至中段,忽見兩側起火,頓時驚亂。領頭百夫長勒馬嘶吼:“撤!快撤!”可話音未落,頭頂破空之聲密集如雨。
“嗖——嗖——嗖——”
萬箭齊發。
秦軍弩陣藏於高地密林之中,借煙掩護,居高臨下,一輪齊射便將前排數十騎盡數釘死在馬背上。戰馬哀鳴,人仰馬翻,隊伍登時堵塞。後方不知前方何事,仍在向前擠,混亂愈甚。
“滾石推下!”蕭寒在指揮所內低喝。
早已準備多時的士卒合力推開巨石。一塊、兩塊、三塊……十餘塊磨盤大的石頭順著坡道轟然滾落,砸入人群,血肉橫飛。穀口瞬間被封,退路斷絕。
喊殺聲從四麵八方響起。
“殺——!”
“為北疆百姓報仇——!”
東西兩側高地,八百伏兵齊出,持弩者繼續壓製,執矛者列陣壓下。匈奴殘部被困穀中,如甕中之鱉,倉促應戰,陣型大亂。有人試圖攀爬陡坡突圍,卻被秦軍短矛刺落,摔入亂軍踩踏致死。
蕭寒站在高處,目光冷峻掃視戰場。他知道,真正的考驗現在才開始。
“傳令西側坡道——蕭某親率兩百精銳,即刻下穀,切斷左翼逃敵!”他抓起佩刀,繫緊皮甲,轉身出門。
扶蘇攔住他:“你去太險。”
“我若不去,誰來定局?”蕭寒語氣不容置疑,“你坐鎮此處,掌旗鳴鼓,統攝全域性。我去清敵。”
說罷,翻身上馬,率兩百精銳疾馳而出。
馬蹄踏碎枯枝,沿西側坡道急速下行。坡麵雖經加固,但仍濕滑難行。蕭寒一手控韁,一手握刀,眼神緊盯穀底。隻見百餘匈奴殘兵正聚成一團,揮刀抵抗,試圖向左側窪地突圍,而那邊正是民夫臨時糧囤所在。
“目標左翼殘敵,短矛方陣推進,逼其聚攏!”蕭寒下令。
兩百秦軍迅速列陣,二十人為一排,手持短矛,盾牌在前,步步緊逼。匈奴人見狀,拚死反撲,數名悍卒持彎刀猛衝,卻被矛陣齊刺,當場倒地。
“放箭!”蕭寒一聲令下。
後排弓手立即覆蓋射擊,箭雨傾瀉,殘敵紛紛中箭倒地。剩餘數十人見無路可逃,有的棄刀跪地,有的仍負隅頑抗。
就在此時,右翼方向鼓聲再起。
“咚咚咚咚——”
四聲急鼓,是蒙恬所部先鋒營抵達的訊號。
蕭寒抬頭望去,隻見南方煙塵滾滾,一隊鐵甲騎兵如黑潮般湧來,為首將領一身玄甲,手持長戟,正是蒙恬。
“右翼包抄!”蕭寒傳令親衛,“以旗語示蒙將軍——圍困穀口窪地,迫其投降!”
旗幟揮動三下,蒙恬立刻會意。先鋒營分作兩翼,迅速切入戰場右側,將最後一批企圖突圍的匈奴騎兵逼入窪地。秦軍形成合圍之勢,箭陣封鎖四角,矛兵緩緩推進。
“降者免死!”蒙恬策馬上前,聲如洪鐘,“再不棄械,格殺勿論!”
窪地中,匈奴殘兵麵麵相覷,終於有人扔下彎刀,跪地叩首。接著,第二人、第三人……不過片刻,百餘人盡數棄械投降。
戰場上,喊殺聲漸歇。
斷馬渠內屍橫遍野,血染黃沙。戰馬哀鳴,傷者呻吟,濃煙仍在緩緩升起,與晨霧交織,籠罩整片峽穀。秦軍開始打掃戰場,收繳兵器,押解俘虜,救治己方傷員。
蕭寒立於穀中央,刀尖滴血,衣袍濺滿泥汙。他深吸一口氣,望向赤嶺台方向。
指揮所內,扶蘇仍立於窗前,手中長劍未收,目光沉靜如水。他看見蕭寒抬頭,便緩緩點頭。
勝了。
此役,匈奴偏師千人南下,僅百餘逃脫,餘者或死或降。秦軍斬首六百餘級,俘獲三百,繳獲戰馬四百餘匹、彎刀五百餘柄、皮甲二百副,自身傷亡不足百人,且多為輕傷。
訊息迅速傳開。
前線營地,士卒們搬運屍體,清理戰場。有人將繳獲的匈奴彎刀堆成小山,用繩索捆紮;有人抬著傷員送往醫棚;民夫們自發加入後勤,運送飲水乾糧。原本沉默寡言的老卒,此刻臉上露出笑意,低聲議論:“公子真敢打。”“幕僚先生算得準,火一起,箭就到了。”
扶蘇親自巡行戰場。
他走過每一處屍堆,檢視每一名傷員。見一名年輕士卒腿上中箭,鮮血直流,他蹲下身,解開腰帶為其包紮,沉聲道:“撐住,回營就給你請功。”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
應廣大讀者的要求, 現推出VIP會員免廣告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