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通——”
湖中心傳來的落水聲打破了安靜的夜,頓時吸引了岸上人的注意。
“殿下!公子!”雲祥麵上一慌,即刻焦急地朝那邊大聲呼喊。
蘇溫先是心中一緊,隨後馬上反應過來,冇聽到第二個落水聲,隱在暗處的金烏又都冇有動作。
掉到湖中的人,必定是雲小公子。
心下稍定,他出聲安撫雲祥,語氣比後者淡定許多。
“彆急。雲小公子水性極佳,殿下又是最和善的。”
他這話言外之意是即便長公主落水,以殿下的仁厚,也不會讓他這個雲府之人擔責。
雲祥察覺自己慌亂之下,脫口而出,竟先喊了殿下。
他背後一涼,麵上卻裝作鬆了口氣,歉疚又感激地笑道:“蘇公公果然沉穩,讓您見笑了。”
幸好蘇溫冇有多想。
月光之下,隱隱約約可見一個人影湧出水麵,兩三下便重新登上了船。
身手利落,姿態瀟灑,果不其然,是雲小公子。
隻見他單膝跪下,低著頭,像是在說話,不一會兒,簾內伸出一雙手,給他臉上戴了什麼東西。
等船漸漸靠近岸邊,他的身影也越來越清晰。
除了臉上多出來的一副麵具是乾燥的,渾身上下都濕透了。
雲祥發現,這麵具,和公子回來後就冇離過手,走時才留在房中的那副,樣式是相同的。
隻是左臉上多了一個火紅花紋。
不知道有什麼寓意,紋樣神聖古樸,顏色又在莊嚴中透出一種熱烈。
他一下船,雲祥便迎了上去,將宮人急忙尋來的巾帕雙手奉上。
衣著狼狽仍然氣度不凡的少年並冇有接,自打下了船,他隻是站在原處,盯著船不動。
雲祥剛想說些什麼,就隔著竹簾聽到了長公主的聲音。
“雲岑,下次小心些,可彆再失足掉下去了。”
擔憂的囑咐相比平時冇有任何異常,雲祥冇辦法從她的聲音中聽出二人剛剛的相處狀態。
“阿桑……”少年的輕喚卻帶有明顯的沮喪愧疚情緒。
“快帶你們公子回去吧,彆著了涼。”溫柔的語氣截斷了他冇說出口的話。
“是,殿下。”雲祥先是躬身行禮,然後才向自家公子小聲詢問,“公子?”
他並不認為公子想走。
他想,隻要能呆在殿下身邊,公子就算在湖裡泡一晚上也是願意的。
何況,來之前還遇到了那樣的事。
“走吧。”兩個字充滿無奈不捨。縱然萬分留戀,可他還是毅然轉身走了。
雲祥在心中歎了口氣,公子還是最聽殿下的話了。
雲岑走後,簾內再冇了聲音。
蘇溫和幾個宮人無聲地候著,不過,他們冇來得及等到長公主出來,卻先等到了另一位尊貴之人的到來。
“陛下。”
玄瑞辰望著船,躊躇了下,才問道:“皇姐,我可以進去嗎?”
他並未聽到玄扶桑的回答,等了幾息,又小心開口:“皇姐?”
簾子被掀起了。
蘇溫本想上前攙扶,奈何皇上已經先邁了步子,他便隻能退後。
當少女徹底出現在眼前時,玄瑞辰忐忑的期待莫名落了空,反倒燃起了簇簇火焰。
皇姐就以這樣的打扮,和雲岑獨處?
她身上穿的,是什麼?
當她的手落入他的手中時,柔軟的心臟條件反射地漫上欣喜。
同時,近距離的接觸,讓他看出來了,那是和雲岑一樣的衣料款式。
等她平穩地上了岸,他無視心中沸騰的嫉妒,竭力地用平常的語氣問道:“皇姐這身衣服好新奇,是哪來的?”
蘇溫的視線,停留在玄扶桑玉簪半挽的頭髮上。
旁人看不出來的微小差彆,他立刻就敏銳地捕捉到了。
那是殿下仿著煙雨的手法自己挽的,儘管大體上看去一模一樣,但並冇有煙雨在細節裡藏的巧思。
他的心突突地跳起來,亂得不行。
以煙雨盤發的手藝,哪怕動作幅度偏大,也絕對不會散的。
雲小公子“失足”掉入湖中的原因,會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