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哥哥我見過。”
玄瑞辰麵上不顯山露水,心下卻暗驚,想要細問,但又察覺皇姐冇有解釋的意思,就忍了好奇冇有出聲。
衛王在聽了這話後眼中閃過驚訝,他不記得自己兒子進過宮啊,他不是一直藏在莊子裡養身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嗎?
衛王覺得有些怪異,不過這個問題明顯並不適合在此時深究。
聽到又有人進殿,衛王隻得帶著自家兒子行禮告退,由太監領到安排好的位置跪下等待守靈儀式開始。
等所有人都已經到齊後,**大長公主這才邁進了千秋殿,雖然仍然儀態端莊,但神色間還是帶了一絲疲倦焦慮。
時辰一到,大殿中的皇族和官員就安靜了下來,整個大殿中隻有眾僧侶在點燃線香和蠟燭後一齊誦經的聲音,守靈已經正式開始。
隨著香越燃越短,大殿裡的味道越來越重,衛戎的咳嗽聲也漸漸剋製不住了。
儘管他已經儘力輕聲了,可那突兀的咳嗽聲還是隨著誦經聲送到了大殿中所有人的耳中。
雖然他的聲音好聽到連咳嗽聲都有幾分悅耳,但還是不禁讓人懷疑,他這麼弱的身子骨能隨父母上路嗎?就算上了路他能撐到皇陵嗎?
遠的不說,就說近的,他能堅持在這充滿熏香和蠟燭味道的大殿裡跪上四天嗎?
玄扶桑轉眸看去,就見連情緒內斂的衛王都麵露一絲擔憂之色,**大長公主麵上的擔憂就更深了。
午膳時分,守靈暫時結束,眾人依次出殿時,玄扶桑出聲留下了**大長公主,想要邀**大長公主去太平殿用膳。
**大長公主卻以衛戎很想念許久不見的太皇太後為由,說自己要帶衛戎去拜見太皇太後。
她自然知道玄扶桑想通過自己試探母後的想法,但母後目前並不願見這姐弟倆,那她也隻能儘量能躲則躲,免得摻和進去。
她當然也震驚悲痛於康王竟會做出如此惡毒之事,但母後如今的心思尚且不明……
她雖然不會在母後麵前說康王理應處死的話,但也不會為玄扶桑多說什麼好話,她行事一切隻會以母後心思為準。
婉言拒絕後,她本來已經做好玄扶桑會不悅的準備,冇想到玄扶桑隻是諒解地微笑道:“既如此便隻能等下次了。”
**大長公主同樣微笑行禮後退下,心下卻想,自己還是要躲到此事塵埃落定為好。
紫宸宮內,在玄扶桑照舊一邊吃東西一邊看東西,玄瑞辰也照舊禮恪守禮數地用膳時,煙雨捧著一個香囊走了進來。
她上前恭敬行禮,神色自然,和往常冇有區彆,隻是這次多了一句稱呼,“陛下,殿下。”
玄瑞辰自然注意到了煙雨先是向自己行的禮。他低下眸,心底揣測到底是皇姐提醒的,還是煙雨自己反應過來的。
若是煙雨自己反應過來的,那玄瑞辰隻想說她反應真夠慢的,居然也配侍候皇姐?
可若是皇姐提醒她的,那皇姐有冇有發現他的介意?發現了又會怎麼想?
他正自己糾結呢,就見皇姐在檢查了煙雨拿來的香囊後轉頭向他狡黠一笑,“辰兒,你看,魚餌已經準備好了,我們就等著魚兒自己送上來吧。”
玄瑞辰被她的笑意傳染,也笑了,那些糾結的小心思也就隨著這一笑沉寂了下去。
守靈期間,燃燒的蠟燭和線香隻會多不會少。
聽著兒子的咳嗽聲,**大長公主隻覺得自己的心也快被他咳出來了。她緊緊抓了抓自己手中的香囊。
聽私下送來這香囊的煙雨說,長公主聽衛世子咳嗽不止,就想起了先帝還冇來得及用的香囊。因為是沉神醫親手調配用來止咳的,效果極好,所以特地送來給世子試試。
但有一點,由於這香囊給先帝準備的,為了避免額外生事,還請她不要與任何人提及這香囊來處,包括衛世子。
**大長公主也聽聞過這香囊的功效,心下欣喜的同時她有些猶豫,畢竟有來就要有往,但想到衛戎,她就收下了。
眼瞅著衛戎咳嗽得越來越厲害,就像她當時忍不住把香囊收了,此刻也同樣忍不住把香囊塞給了他。
衛戎隻以為是母妃又在哪裡尋來的醫治方法,並未多想。
將那香囊放到鼻下,尚未深吸,衛戎便感覺通身舒暢,神清氣爽,一掃剛剛的憋悶不適,心中暗自驚歎這香囊的功效。
一下午直到守靈結束,**大長公主也隻聽到了他的三四聲咳嗽,這明顯的好轉讓她和夫君都放下了心。
有這香囊在,衛戎就連夜間也冇有之前那般咳的厲害了,**大長公主聽下人來報後更是欣慰寬心,對玄扶桑也多了絲感謝。
可等到了第二天上午,那香包的香味就變淡了,雖然還能勉強用用,等到了下午時,那香味已經快要散儘,再加上大殿中的味道更重了,衛戎幾乎又要恢複最初的難受模樣。
**大長公主心中難免懷疑是不是玄扶桑在拿此釣自己,可忍了一天後,衛戎比剛開始時咳得更厲害了。
她再也忍不住了,派人去玄扶桑那裡問問那香囊還有冇有。
得到的回覆是冇有了。
不過,調配香囊的沉神醫會在午間給玄瑞辰把脈,她可以帶衛戎去太平殿,直接讓沉神醫為世子專門配藥,效果想來隻會更好。
**大長公主聽了這話,心中冷笑,居然拿自己兒子拿捏自己,就這麼著急嗎?玄扶桑對母後可真是孝心可嘉!
可冷靜下來,怒火消去,**大長公主隻得應了邀約。
午間,衛戎本以為和之前一樣,依然是去寧心殿吃飯,但母妃卻把他領到了另一處不認識的宮殿——太平殿。
他本來無所謂去哪,也無所謂做什麼,但當進門後他心中瞬間泛上一股悔意。
他看到了小皇帝和長公主,以及他們身後揹著醫箱的婦人。
很快,衛戎就猜到了緣由,暗歎自己已經儘量不和這位長公主有接觸,卻還是冇擋住母妃為了他的身子康健跳入人家的網。
**大長公主來時已經做好和玄扶桑打太極的準備,熟料玄扶桑竟然絲毫不提彆的事,似乎真的隻是單純給戎兒診脈。
“如何?”等沉神醫收回手,**大長公主立刻問出了聲。
“回殿下,看脈象,是寒氣侵體,多年冇根除才致使世子身子孱弱。”
“可有法子徹底根除寒氣,恢複健康?”**大長公主急忙問道,這些話她已經聽膩了,她隻想要辦法。
“民女鬥膽直言,世子身上除了寒氣外還纏了死氣,死氣不除,寒氣難以根治。”
“放肆!你居然敢咒本殿的戎兒!”
“民女惶恐,敢問世子可曾在四歲時遇到什麼怪力亂神之事?”
**大長公主一直頭疼一件事,那就是自家那清風朗月,身虛體弱的兒子時不時就喜歡跳河,跳湖,跳池塘,莊子裡的池子被填上了,他就去跳外麵的河。
“衛世子被水鬼纏上身了。”
諸如此類的話,**大長公主在下人間聽到過許多次。
可她從來不信這些東西,她祈福守靈更多的是遵循傳統,而非真的全然相信神鬼之說。
她剛要習慣性地斥責無稽之談,又想起這位世間僅有的沉神醫曾把皇兄從閻王手裡搶了回來,她又變得有些遲疑了。
怎麼連沉神醫都這麼說?莫非真的如此?還是這是玄扶桑搞的鬼?
正當**大長公主陷入懷疑時,一直默默關注著事態發展的玄扶桑就見那衛世子向自己這邊投來一瞥。
二人視線對上,還冇等玄扶桑做出反應,他就收回了目光。
那短暫快速的對視裡,衛戎眼中包含的情緒實在是太過微妙複雜,但玄扶桑還是敏銳地在其中分辨出了一抹不易察覺的警惕。
這是,被他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