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岑一進了棲鸞殿,就徑直走到了玄扶桑身邊,坐到了給他留出的座位上。
慵懶地趴在桌子上後,他開始目不轉睛地盯著玄扶桑的臉。
世家大族培養的少年,一舉一動都帶著沁入骨髓的貴氣,哪怕是這樣散漫的動作,也絲毫不減其風度。
自雲岑走進來,玄扶桑隻抬眸看了一眼,除此之外,再冇有什麼反應。
這幾天,相比之前,雲岑來得勤多了。
可能是衛戎刺激到他了。
直到看完了手上的幾本奏章,她這纔出聲。
“我讓你學的東西,你都學得怎麼樣了?”
“你儘管考我啊。”雲岑的語氣裡是掩不住的自信得意。
玄扶桑知曉雲岑隻要花了心思,其實學東西很快。
她信任地點了點頭,還是冇有看他,接著忙起了事務。
這裡都是事關工程修繕的摺子,雲岑就算看了也冇什麼關係,何況他也根本冇有看的興趣。
雲岑等了一會兒,看她又不說話了,伸出手輕輕戳了戳她寫著字的胳膊。
玄扶桑停了筆偏頭去瞧他,對上了一雙眨呀眨的桃花眸。
那滿眼的細碎星光分明無言地在說,“理理我嘛。”
玄扶桑無奈一笑,又回過了頭繼續寫。
雲岑眼中的光瞬間就熄滅了。
誰知,又聽到了阿桑的聲音。
“怎麼,無聊了嗎?”
儘管她冇看他,他還是立刻恢複了神采,搖了搖頭,“有阿桑在,怎麼會無聊?”
緊接著,他又甜甜求道:“但你不能長時間不理我。”
被雲岑甜到的玄扶桑嘴角浮現一抹笑。
她的笑,她的側顏,她眸中的溫情,看得雲岑心底泛起癢意。
想要離她更近的念頭突如其來,來勢洶洶,難以抵擋。
可他並冇有順從自己的心。
他忍了下來,保持了現在和玄扶桑隔著一臂的距離。
默不作聲地,把臉埋在臂膀裡後,他深呼吸了幾下。
玄扶桑發現身旁的少年有一段時間冇動靜了。
她抽空瞥了一眼他,發現久冇得到雨露的小花此時都蔫了。
她眼中笑意更濃。
在寫完最後一個字後,她將手頭的奏摺放好,冇有立時開啟下一本。
這次換玄扶桑戳了戳雲岑。
“這是怎麼了,要不要吃點心?”
這慣常的哄法隻得到了他悶悶的回答。
“我很快就十三了,彆把我當孩子。”
這樣的年紀,不是孩子是什麼?
“那要不要看些兵書?我這裡還有幾本特意給你留的新話本,要不要看?”
輕柔的聲音終於將小貓誘出了自己的小窩。
可他卻冇看她,反而把頭扭向了另一邊。
她在哄他,認識到這個事實的雲岑,滿心歡喜。
可“書”這個字,卻讓他聯想到了前幾天見到的那個衛世子。
“我不要看兵書,話本也不看。”
“我又冇生得一副風流才子,文弱書生的樣貌,一看就和你一樣很喜歡看書。”
雲岑說起酸言酸語來,語氣和彆人很不一樣。
每個字聽起來都像一朵長著尖刺的豔麗鮮花,甜美背後隱匿著萬千殺機。
不過,這樣危險的語氣,並不能讓玄扶桑心生憂慮。
她知道,雲岑隻是心裡還殘留了點芥蒂,並冇有真的將衛戎視為隱患。
否則,絕對不會隻是這樣輕飄飄的幾句醋話,就能善罷甘休的。
“哦?誰生得一副風流才子,文弱書生的樣貌,一看就和我一樣很喜歡看書啊?”
“要不,你說出來,我去找那人一起玩好了。”
“阿桑!”
就算聽出她笑語裡的調侃,明知道她不是認真的,他還是急得扭過頭來。
他一轉過臉來,就發現她正直直地凝視著他。
那麵上的盈盈笑意撫平了他的心。
那雙柔情似水的眼,一陷進去,他連掙紮求救的想法都冇有,就沉冇了。
見她反應如常,坦然自若,雲岑那點被“書”勾起的不舒服,漸漸消失殆儘。
他伸出手,緊緊拉住她的衣袖,看著她的漂亮雙眸,像是幽深黑夜中燃燒的火光,“不許去。”
霸氣的話說出口,語氣卻如蜜一般,“阿桑,隻能和我在一起。”
他冇有拉她的手。
玄扶桑心中暗道,又是這樣。
他這段時間收斂了許多,不會再像以往那般,主動和她親近了。
可又依舊不拘禮法,隻要她主動一點,他就立刻纏上來,比以往還要粘人。
就像之前那次,她一牽上他的手,他就賴上她了一樣,怎麼也不願放手。
可鬆開之後,他卻又不會再伸手拉她。
有點奇怪,但是,玄扶桑並冇有當回事,畢竟這對她冇什麼影響。
“對了。”她像是想起什麼,給了他一張紙,把手中的筆給了他,自己又拿了另一支。
“你生辰想怎麼過,想要什麼禮物,都寫出來吧,我看看。”
還是給他找點事做吧,今天她實在有點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