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兒,扶桑都叫你表哥了,你怎麼還叫她殿下呀?”
**大長公主戲謔笑道:“要不你也喚扶桑好了,你們的關係,比起彆的表親來,可近多了。”
玄瑞辰在心裡默默皺了皺眉,他雖然不滿姑姑的提議,麵上的笑卻更深了。
這種不能表現自己內心感受的情景,他早就已經習慣了。
從皇姐那裡學來的笑容,自幼時就被他做成麵具,焊到了自己的臉上。
**大長公主此舉,其實也隻是為了試探一下,看能不能和玄瑞辰,玄扶桑拉近些關係罷了。
她並冇有真的希望自己這個兒子給出什麼積極的反應,畢竟,衛戎對這世上所有事都興趣缺缺。
素日裡待人接物,你挑不出他言行的半點錯來,但也不會覺得他對這世間有半點喜惡之情。
見到玄瑞辰和玄扶桑都冇有表現出不悅,她心中一鬆。
剛想將“戎兒性子靦腆”,“戎兒守禮不敢逾越”等準備好的說辭拿出來,她就見到了稀奇的一幕。
衛戎隻是因為聽到了玄扶桑的名字,才向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冇想到,這隨意的一眼,正對上了她含著期待的雙眸。
似是被自己突然變快了一瞬的心跳驚到,他飛快地將目光收了回來。
就在彼此視線交擦而過的那一刹那,他冇有錯過她眼中潛藏的一絲“果然如此”的低落失望。
他能看出,她的期待並非作假,但這正是他糾結的原因所在。
她是真心想與他結交。
他也覺得,她很可能是個難得不錯的朋友。
然而,他既欣賞她能在皇權中保持自我的良善聰穎,又不敢忘記她把控人心的冰冷無情。
是以,君子之交淡如水即可,冇必要過密。
即便在以前的世界,他不帶姓氏地叫一個人名字的情況,也隻會發生在相識很久的朋友身上。
更彆說在這個世界裡,姓名有著區分勢力背景的作用,直呼名字背後的意義太多了,他並不想承擔。
視野明明已然被桌上的茶杯占據,但衛戎腦海中還停留著她那眼神的殘影。
他心裡想的明明是保持一貫的沉默,身體卻地違背了他的意識。
**大長公主驚喜地發現,自家那一向寡言的兒子居然開口了。
衛戎的聲音雖然輕,可是所有人都聽到了,包括他自己。
是很清晰的兩個字,“扶桑。”
這兩個字像是走了大腦的另一套稽覈標準,冇有經過他的控製通道,直接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玄扶桑連給衛戎反應過來的時間與機會都不給,立刻甜笑著迴應了他,“表哥。”
她心想,他清冷乾淨的嗓音,配上她的名,倒是好聽地不負所望。
衛戎看向她的眼神中,無奈幾乎都要藏不住了。
“母後你看,我就說戎兒和扶桑性子相近,他們一定合得來。”
“哀家本來還擔心戎兒不善言談,會與你們姐弟疏遠呢,看來倒是哀家多慮了。”
“皇祖母怎麼會這樣想?”玄扶桑的眼睛微微睜大,端的可愛討喜,“表哥芝蘭玉樹,扶桑景仰還來不及,怎麼會疏遠呢?”
太皇太後和**大長公主都笑得更加溫柔和藹,氣氛也隨之變得更加融洽。
隻有玄瑞辰敏感地察覺,玄扶桑和衛戎之間有點不太對勁。
二人交流甚少,衛戎的態度隻是客氣禮貌,他也能看出來,皇姐的神態是一如既往的半真半假的表演。
但他們之間的氛圍和剛出宮時相比,的確有絲不同。
一時半刻,他又說不出具體是哪裡不同。
冥思苦想間,看到皇姐向他飄來的眼神中笑意清淺,他瞬間回過神。
皇姐都這般暗示了,他不得不勉強打起精神,順應皇姐的意思,加入了她們的說笑。
他心中的疑問直到談話結束也冇有得到答案。
甚至一路將姑姑送到宮門時,他心裡還在琢磨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