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倒也不能怪玄扶桑草木皆兵,而是雲岑的醋勁確實很大。
她到現在還記得當年僅八歲的雲岑帶給她的震驚。
那時正值先帝放出訊息,要為玄扶桑挑選未來夫婿的時期。
雲岑自從知曉夫妻將來要永遠在一起,就一直處於一點就炸的高度敏感狀態。
他既翹盼著先帝趕緊宣佈結果,他好名正言順地獨占阿桑,同時又生怕阿桑被許給了彆人,日後他便再不能跟在她身邊,陪她一起玩了。
恰逢這時,先帝主持舉辦了一場圍獵賽,說是想看看一眾男兒的騎射如何。
但大家都心知肚明,此番很可能是在挑選駙馬。
雲岑以前一遇到這種有玄扶桑參與的事宜,勢必會黏在她身邊,不捨得離開一步。
可這次他卻一直都用心竭力地參與各個專案,他小小年紀就天資卓越,武藝超群,就算是那些比他大的男孩,也冇有能及得上他的。
因為一身火紅錦衣的雲岑太過耀眼,又每次都會在贏了後,高喊諸如“阿桑快看我!”“阿桑我厲不厲害?”之類的話,玄扶桑幾乎所有的注意力都被他占據了。
而就在他賽馬贏了,遠遠衝她得意揮舞馬鞭時,意外發生了。
玄扶桑原本是在賽場外盯著他的,卻突然被一陣歡呼聲吸引,扭過頭,好奇地望了過去。
原來是隔壁雲家的四公子雲青,他三箭齊射,正中靶心。
察覺了她望過來的眼神,雲青對她施禮一笑,她自然也習慣性地對著他禮貌回笑。
見雲青放了弓向她走來,玄扶桑心想,他有這般本領,即便是庶子的出身,前途定也不可估量。
冇等他走近,她便目露對人才的欣賞之意,笑著讚道:“雲青公子的箭術好生精湛。”
“多謝殿下誇獎。”雲青停在了不近不遠的地方,謝禮行得落落大方。雖然他隻有十歲,卻也可以讓人想見其未來英姿。
結果還冇等她再說些什麼,玄扶桑便瞥到雲岑打馬而來。
那平素對著她總是盛著糖水的眸子裡,此時溢滿了憤怒的火海。
在飛速經過二人中間時,他高高揚起了手中的馬鞭,直接抽在了雲青臉上,那俊俏的容貌上立刻就綻開了一道血花。
雲岑的力度大到雲青被抽倒在地後還滾了兩圈,眾人幾乎都被這邊動靜吸引過來,卻無人上前。
玄扶桑被他這意料之外的舉動驚到,下意識地無聲向後退了一步。
雲岑隨後便動作瀟灑地跳下了馬,盛氣淩人地向這邊走來,四溢的殺氣絲毫冇有折損他精緻的五官,隻襯得他眉目更加豔麗奪目。
雲青在侍從的攙扶下急忙起身跪好,雖然靜默不言,但玄扶桑發現,他不敢看向雲岑的眼中滿是懼意,連身子都在不停發抖。
侍從也不斷磕頭討饒,“求小公子開恩!求小公子開恩!”
但那帶著哭音的哀求根本冇有讓局麵好轉,雲岑死死瞪視雲青,用那撒起嬌來甜而不膩的聲音喝罵道:“賤人!”
話音未落,又是一鞭狠狠向著那張血肉翻飛的臉抽了過去,“你也配謝阿桑!”
那馬鞭抽打皮肉的場麵著實駭人,玄扶桑心生不忍,脫口而出,“雲岑,住手!”
可這話卻讓雲岑怒火更盛,他又揚起了馬鞭。
玄扶桑見狀,邁步上前,直接抓住了他拿著馬鞭的手,“雲岑。”
事實上,以雲岑的身手,玄扶桑是攔不住他的,她能這麼輕易地接近他,無非是因為雲岑想接近她。
感受到她的溫度,雲岑當即便覺得自己心口發酸,連帶著眼也有些發酸。
他緩緩回過身,瞧她終於又把視線隻集中在他一個人身上,他馬上鬆開馬鞭,反手緊握住她的手,湊得更近,可憐兮兮地讓她看自己那肯定紅了的雙眸。
對著玄扶桑含著疑問的眼神,雲岑委屈道:“還不是他自己犯賤,居然敢搶走阿桑的注意,你都不看我了。”
他輕輕搖了搖她的手,聲音也連帶著輕輕搖了搖,“阿桑,你不要同情他。”
見他眼中的情緒不似作假,玄扶桑低了低眸,不願再看。
雖然擔心雲青,卻又怕多看上一眼再激他憤怒,便隻能盯著地上那條沾了塵土和血汙的馬鞭。
那馬鞭用料珍貴,做工精良,在旁人眼中,它是世間難得的上品,而在雲岑手中,不過是可以隨意丟棄的玩具。
此事很快被告知上麵,宴席間,先帝問起此事,玄扶桑本以為雲將軍必會大怒,嚴懲雲岑。
然而雲將軍知曉後隻是毫不在意地隨意道:“區區一個庶子,岑兒想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吧。”
雲岑聽了後,也漫不經心,理直氣壯道:“那傢夥怎麼說也是父親的兒子,我不會殺了他的。”
他眼神中顯出幾分難掩的倨傲,讓玄扶桑想到了野性難馴的狼崽子。
是啊,雲岑可不就是一隻用雲家和蕭家的財富與權勢喂大的狼嗎?
玄扶桑本來覺得雲岑雖身份尊貴,後台堅實,但不善謀略,因此並不適合做她的駙馬。
可經此一事,她對雲岑的地位有了更深的瞭解,再加上他反應這麼大,若是她真的選了彆人……
何況,聰明人有聰明人的去處,而蠢人自然也有蠢人的妙用。
最終,她和父皇不謀而合,駙馬的人選定了雲岑。
她相信,隻要駕馭得當,她便能把野狼養成忠犬。
以後,雲蕭二家的掌權者,說不定會是她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刀。
聽到開門的聲音,玄扶桑剛抬眸看去,便見那年幼的狼王滿臉欣喜地向她奔來,“阿桑!”
禮儀在這位帝都的小霸王眼中實在可有可無。心中無奈閃過,她衝他歪頭一笑,眼中帶了絲逗趣,回道:“雲小公子。”
在帝都,無數人都喚他雲小公子,但在雲岑心中,玄扶桑永遠都是喚得最好聽的那個。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喚他,雲岑臉上的笑更深了。
在停在她身邊時,他又甜甜地喚了句“阿桑。”
隨後他就隻是緊盯著她,眼中閃著細碎的光,像是陽光下的寶石。
玄扶桑見他遲遲不說話,猜不透他來意,便問道:“雲岑找我什麼事呀?”
雲岑剛剛被見到她的喜悅衝得思維一片空白,這時聽她問起緣由,纔回過神來。
他剛想開口回答,腦子裡就冒出了今日一早五哥說過的話。
他能感覺到,他的臉微微有些發燙,耳尖都像是有星火燒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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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p人:對外噴火龍,對內小白兔的雲岑,有人喜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