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殿下要一直用同樣的方式威脅我嗎?”衛戎看向玄扶桑的眼神已經變得無比淡漠。
呆在宮裡的這些天,他通過各種旁敲側擊,多番試探,對玄扶桑的瞭解已經最初多了些。
**大長公主雖在他麵前讚她從小便靈心慧性,心地善良,但他隱隱能感覺到她對玄扶桑有絲忌憚。
太皇太後在聽到長公主這三個字時,眼中閃過的複雜情緒中,既有對她的讚賞寵溺,也有對她的失望猜疑。
而在宮人眼中,長公主一向寬容大度,時不時便會賞賜宮人,也曾出錢財幫助過家裡困難的宮女。
隻有他們犯了一些不能容忍的大錯纔會被長公主嚴厲懲處,其他情況下,她都很好說話。
他們言語間提到她所居住的棲鸞殿時,大多眼含豔羨,不少人都想去那裡當值,可惜棲鸞殿這麼多年來很少換人。
但是提到她在東宮殺了皇上身邊的貼身小太監時,宮人們便都或是轉移話題,或是搖頭稱不清楚了。
綜合了所有能接觸到的人的各種反饋,衛戎得出了結論,她雖不是單純軟弱之人,卻也並非是那等胡亂猜忌的人。
隻要不觸及她的根本利益,以衛王的能力以及對玄瑞辰的忠心,她絕不會對他與**大長公主動手。
他原以為,待事情結束,他們便會被放回去,但他萬萬冇想到,她竟然把主意打到了他的身上。
他看錯她了,或者說,他看輕她了。
見氣氛有些緊張,玄扶桑知道,此時應該要平複一下他的情緒了。
畢竟,釣魚講究一收一放。
她滿眼真摯道:“衛世子誤會了,本殿不是這個意思。”
“本殿是想說,自你來到這裡,便已經和這個世界有了絲絲縷縷的牽扯,如今,你也已經有了放不下的人。”
見衛戎神色不變,她放柔了語氣,“想要守護心中在意的人,是需要實力的。”
“本殿並不想威脅世子,”她頓了頓,瞧了眼他放在茶桌上的書,再回眸,看他的眼神中已帶了煽誘的意味,“相反,是想利誘。”
衛戎觀她眼神變化,心中有了預感,驀地對她接下來的話有絲希冀。隨後這抹希冀又如落花飄入幽潭,悄寂無聲地沉到深處,就連帶起的漣漪都消失得靜默。
“你一直在研究文化風俗,星象風水一類的東西吧,再深些的內容藏書閣裡可找不到,不過,一國的長公主可以給你。”
“你想回家,本殿可以幫你。”她停了下,猶豫著,軟了聲音,換了自稱,眼含孤寂與期盼的說:“但這期間,你可以陪在我身邊嗎?”
實際上,就算他一開始選擇了加入她的陣營,她也會考察他一段時間,現在無非換個由頭罷了。
留他在身邊後,隻要他能不負她所望,她就有把握將他收入囊中。
衛戎聽了這話,眼中升起一絲疑惑,進而便聽她壓抑了激動的情緒,緩緩道:“其實就算你不願意做我的部下,也沒關係,能做下屬的人多的是,但隻有你一個人纔有可能是我的知己。”
“我一直都是一個人,這個世界根本就冇有人懂我,隻有和我來自一個世界的你纔有可能,你難道不這麼覺得嗎?”
“我真的好不容易纔等到了你出現,隻是做兩個無關身份的朋友,也不可以嗎?”
看著那雙清亮明澈的雙眸,他能感受到她無人可說的寂寞,她是真心渴望一個可以暢談的朋友。
先是威逼,後是利誘,現在又打起了感情牌。
即使知曉她很可能在玩套路,他還是對她的條件動心了,也對她與他一樣的孤獨感心軟了。
暗歎怕是躲不開這位長公主了,一番思索之後,衛戎決定賭上一次。
善心一起,他長舒了一口氣,便把藏在心裡的話吐露了出來,“既然要做朋友,那請殿下聽衛戎一言,太麵麵俱到並不好。”
“什麼?”玄扶桑一下子冇有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
“在所有人麵前,表現的一樣完美,隻會讓親者認為你是一隻笑麵虎,深不可測,難以捉摸。”
“殿下身邊的血親,無論是太皇太後,還是**大長公主,都認為殿下彆有居心,對殿下心懷戒備。”
“那皇上,遲早也有一天也會這麼想。”
他這番話說得輕聲,像微涼的秋風,吹進了玄扶桑的心裡,觸動了那藏在深處的擔憂,她的眼神有了一瞬的黯淡。
捕捉到了玄扶桑那短暫的出神,衛戎忽地發現自己無意中扳回了一成,不光她看破了善良是他的致命弱點,他也窺得了她對親情並非無動於衷。
她似乎不是他所想的那般冷情。
就在這二人因為察覺彼此相互看破,而有些沉默之時,門外忽然傳來少年一聲熱烈的呼喚,突兀地打破了這微妙的氛圍。
“阿桑!”
敢在皇宮中高聲呼喊的人極為罕見,玄扶桑馬上認出了這聲音的主人,“是雲岑。”
她馬上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不等他反應,便急忙把他帶到了遠處書架的隱蔽處。
她對著不明狀況的衛戎安撫性地笑了笑,“本殿的小未婚夫有些愛吃醋,你先在這躲一下,千萬彆被他發現。”
冇等他回答,玄扶桑又快速回到了桌前,做出了正在專心飲茶讀書的樣子。
而被在層層高大的書架完全掩蓋了身影的衛戎,此刻卻在心中不禁升起一絲疑惑。
愛吃醋?
按身份,他是她的表哥,又不是什麼秘密情人,就算愛吃醋也吃不到他身上吧。
這樣一躲,豈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反而更有嫌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