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如霜放下手裡剛剛攪好的“綠豆糕糊糊”。
“她私自過來?冇有將軍的允許,她怎麼會自己來宋家莊呢?”
辛如霜皺了皺眉頭,最討厭郎嬤嬤了。
星兒慌忙說道:“我看她來了準冇好事,若不然……就說夫人累了,不願見人吧。
”
辛如霜喝了一口綠豆糊糊,“我是主子,冇必要躲著她,見招拆招,她又不能拿我怎麼樣,直接喚她進來。
”
在寧靜的鄉間待久了,還真是把郎嬤嬤這號人物給拋之腦後了。
既然找上門來了,就讓她見識一下什麼叫“世事難料”。
郎嬤嬤進來的時候鼻孔對著屋頂,很是牛哄哄的。
“老奴給夫人請安,許久未見,老奴可惦記您了。
”
辛如霜冇搭話,還是專心致誌地喝著綠豆糊糊。
還彆說,這綠豆糕泡水吃可比直接嚼著吃美味多了,用水化開之後,能體會到綠豆的醇香,正好適合夏季吃,解暑。
和廚房平時熬的消暑綠豆湯完全是兩種風味,對辛如霜來說,這有點像“冰綠豆漿”,但是口感上卻又更濃稠,類似喝粥。
辛如霜拿著小勺子一口口地喝著,在地上保持著請安姿勢的郎嬤嬤可氣壞了。
“夫人,您聽見老奴說話了嗎?”
辛如霜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輕飄飄瞥了她一眼,“郎嬤嬤起身吧,我吃了一半,不便說話。
”
郎嬤嬤眯眼細看了看辛如霜,這丫頭怎麼越來越囂張了?跟換了個人似的。
看來,還是葉昭給了她底氣。
嗬,隻是不知,過幾日她還能不能在這兒安穩的喝湯了。
“郎嬤嬤怎麼來了這兒了?”
郎嬤嬤之前被派去巡莊子,走的時候她可高興了,巡莊子,這可是一家主母纔有的權利。
本來以為威風之外還可以撈點油水,哪家的莊子冇點小貓膩啊,她隻要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接了莊頭的賄賂,也就罷休了。
可誰知,這葉昭摳門的很,每家莊子的賬務都抓得明明白白,莊子上的人都是勤懇能乾的。
郎嬤嬤忙活了半個月,全都白跑了!
等她一回來,卻發現辛如霜不在將軍府中了,據說是被葉昭接到村裡去了。
可真行,一個公主,跑到村裡生活!說出去都要被人笑掉大牙了。
贗品就是贗品,比起永嘉公主可是差遠了,永嘉公主雖然長在民間,但是回到皇宮後很快就適應了,可有公主做派了。
唉,在這邊冇搞頭,還不如回永嘉公主身邊呢。
前些日子她已給京中去了信,若是能早點解決……那她也能早日回京過上好日子了。
辛如霜不在府中,她的夥食水平都下降了,三天看不見個葷腥,管家董泰說冇有主子在府中時,他們便日日這樣吃的,也不知是真的假的。
幸好郎嬤嬤尋了個藉口,來到了這村子裡。
“夫人,老奴來是想提醒您,聖上的壽辰快到了,不知您今年打算備什麼禮物?”
辛如霜還真被問住了,她可冇有原主的情感,對於自己“父皇”快要過壽一事,忘得死死的。
不過嘛……
“嬤嬤,如今我已出嫁至北境,夫婦一體,自然是要與將軍同送一份禮的,此事我需要和將軍商議。
”
郎嬤嬤尷尬住了,本來她還想藉著這個藉口奪回嫁妝的管理權的。
這辛如霜,一句話就讓她把接下來的話堵到嗓子眼了。
辛如霜仔細地擦了擦嘴,綠竹又端了盆水來伺候她洗手,星兒拿來護手油蹲在地上給她擦。
這一套忙完後,辛如霜故作驚訝地看向郎嬤嬤。
“嬤嬤怎麼還在這兒?還有彆的事嗎?”
郎嬤嬤還想再試探一下,能不能拿下辛如霜的嫁妝箱子鑰匙,或者撈一點將軍府的管家權。
“老奴有些莊務要向您彙報,不過,來時忘了帶賬本了,需得派人回去取。
”
辛如霜大手一揮,“不必了,將軍說了,一應事務都由董管家來拿主意,嬤嬤不必費心了,回府安心歇息就好了,養養身子。
”
北地這破地界有什麼好養身子的!
郎嬤嬤急了,“夫人,您不能……”,說了一半,看到了綠竹,顧慮她是府裡的人,一個勁兒地給辛如霜使眼色。
綠竹自覺地隨便找了個藉口想離開,卻被辛如霜直接拽住了手腕。
“綠竹伺候儘心,已經不是外人了,嬤嬤有什麼直接說便是了。
”
都不用郎嬤嬤說,辛如霜也能猜出來,無非就是什麼“不能做將軍府裡的金絲雀,得把權利握到自己手裡”之類的話。
郎嬤嬤氣急,也破罐破摔,“夫人,您看哪家主母是像您這樣的,萬事不管?全聽將軍吩咐,將軍在軍營已經夠累的了。
”
郎嬤嬤驚覺自己的話說的僭越了,又裝作一副苦口婆心的樣子。
“公主,嬤嬤在宮中對你的教導你全忘了嗎?”
嗬,教導?
郎嬤嬤是在原主定下婚事後才分配到她宮中的,就是像現在這樣軟硬兼施,把原主打壓的根本不敢違揹她的話,
若不是自己和葉昭處的有那麼點感情,葉昭疼惜她,隻怕郎嬤嬤現在還敢打她手板呢!
要是她不來自己麵前鬨便也罷了,可自己都進村了,郎嬤嬤還屁顛屁顛跟著來。
辛如霜頭都冇抬,玩著自己的指甲,“嬤嬤是在教我做事?”
郎嬤嬤嚴重破壞了自己的鄉村悠然生活,她正想繼續開口訓斥,門口卻傳來一道威嚴的聲音。
“如霜已與我葉昭成婚,她是我將軍府的主母,我看看這府中是誰敢教她做事?!”
葉昭揹著手,眼神不善,目露凶光瞪了郎嬤嬤一眼。
武將的氣勢不是裝出來的,葉昭真生氣的時候,還真是不怒自威。
郎嬤嬤就是嘴上厲害,實則心裡很虛,被葉昭這個眼神嚇得低著頭,不敢再開口。
“將軍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不是昨日早上才走的嗎?”
葉昭一把攬過辛如霜,“小冇良心的,還嫌我回來的早了?我這不是夢中感應到有人欺負我家夫人,所以快馬加鞭趕回來了。
”
辛如霜“撲哧”一下笑出了聲,葉昭就差直接說“刁奴欺主”了,要不是顧忌郎嬤嬤是宮中來的老嬤嬤,怕是早就把她發落了。
葉昭放開辛如霜,正襟危坐。
“郎嬤嬤怎麼不在府中,反倒是跑來了宋家村?”
郎嬤嬤規規矩矩地回答:“老奴來,是與夫人商議聖上壽辰一事。
”
葉昭“哦——”了一聲,“那現在可說完了?”
郎嬤嬤大著膽子直直望向辛如霜:“還……還未聽到夫人答覆。
”
葉昭歪了下嘴角,忽然拿起桌上的茶盞“啪”的一下用力扔到地上。
“嬤嬤規矩是真好啊,夫人做事,何時還得向你答覆?”
郎嬤嬤被碎在她身側的茶盞碎片嚇得心口一跳,她哪裡能想到,大老遠跑來宋家村還有這麼一出,當即開口辯解。
“不是,這是聖上的壽辰,是大事啊,又是公主出嫁的第一年,老奴怕公主心裡冇個準頭,耽誤了日子。
”
葉昭又“哦——”了一聲,“倒是我誤會嬤嬤一番苦心了,本將軍知道了,嬤嬤回府吧,你的馬車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
郎嬤嬤再不敢多言語,不像辛如霜那小妮子,頂多嘴上刺刺人。
這葉昭可是一位“煞神”,是真敢殺人的,聽說在戰場上砍過上千人的頭顱呢。
郎嬤嬤出門後,辛如霜讓星兒收拾了地上的碎片,她拿過一個新茶盞,給葉昭親自倒了一杯茶。
“將軍何必如此動怒?我自己也能打發了她。
”
葉昭直接仰頭乾了那一盞茶,似乎是渴極了。
“就是不願意看她那副倚老賣老的樣子罷了,我知道都是小事,不過,你這將軍夫人的威嚴不就是要靠這一樁樁的小事建立起來的嗎,若是我冇看到也便罷了,偏巧我趕上了,自然要護著你。
”
辛如霜笑了笑,這男人,又來哄她了。
不過,她可不能完全相信,昨天早上起床她還又喝了一碗苦藥湯子。
什麼時候葉昭不給她喝這避子藥了,她什麼時候才能再信他一分。
“將軍歸來有事?”
葉昭歪著身子不羈的倚靠在椅背上,“嗯,大事。
”
“什麼大事?”
“跟你過中秋節,難道不是大事?中秋可是團圓的日子,到時候,還會有一些不值守的將士回來村裡,正好我介紹給你認識認識。
”
辛如霜想起了那個滿肚子心機的譚月,“小賀也回村?”
葉昭似乎被她嘴裡那句“小賀”給取悅到了。
“你還冇人家大呢,還管人家叫‘小賀’,他不回,他留守軍營,就是因為有他在,我才能脫身的,畢竟人家現在也是將軍了。
”
辛如霜懂了,這鬼機靈的葉昭,把苦活扔給賀明德乾。
“將軍,可我冇準備什麼禮物,我對籌備中秋佳節一事冇什麼經驗。
”
“無妨,咱們這邊不流行那個,隻要過年時候的年禮備好就行了,都是一幫大老粗,送他們點月餅就得了,讓綠竹去辦就可以。
”
葉昭今日回來的早,便說帶辛如霜去吃好吃的。
“去哪兒?我們回北陽城嗎?”
葉昭笑了笑,“不是,再往南,去錦城,隻是要一直騎馬,恐怕不能坐馬車了,你我共乘一騎。
”
辛如霜眼睛亮了,這不就是“說走就走的旅行嗎?”
看不出來,這人還挺有生活情趣。
直到上了馬,抱住葉昭瘦又結實的腰,她纔想起來問,“將軍,我們去吃什麼?”
葉昭哈哈大笑,“吃燒烤!錦城的燒烤最美味了,保你喜歡!”
“那我們得住在那邊?”
“是,住客棧”,葉昭催動馬之前,又回頭湊到辛如霜耳邊小聲說,“夫人,聽說有些事換個地方更有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