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科舉暗流------------------------------------------，在此之前，所有考生都要先在京城的貢院進行資格審查。，終於輪到她。負責稽覈的官員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學究，戴著厚厚的眼鏡，看人的時候眼珠子幾乎要貼到名冊上。“沈昭，涼州軍戶籍。”老學究念出她的資訊，抬頭看了她一眼，“軍戶？你們涼州軍戶什麼時候也出讀書人了？”“回大人，涼州雖然苦寒，但聖上恩澤普照，軍戶子弟也可讀書應試。”沈昭的回答滴水不漏。，在她名冊上蓋了個章。“進去吧，第三考場。”，正要走，身後傳來一個尖利的聲音。“讓開讓開，都讓開！”，看到一個錦衣華服的年輕公子哥兒帶著幾個隨從，大搖大擺地走進來。那人長得倒是不差，但下巴抬得太高，鼻孔幾乎要朝天。“趙公子，您來了。”老學究立刻換了一副麵孔，笑得像朵菊花，“這邊請，這邊請，給您安排了最好的位置。”，瞟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洗得發白的青衫上停了一瞬，露出一個輕蔑的笑。“軍戶？”他像是看到了什麼有趣的東西，“什麼時候軍戶也配來參加春闈了？”，轉身就走。“站住！”趙公子臉色一變，“本公子跟你說話呢，耳朵聾了？”，回頭看他。“趙公子有何指教？”
“你這是什麼態度？”趙公子走近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知道我是誰嗎？我爹是戶部尚書趙崇文。你一個軍戶出身的泥腿子，見了我不跪下行禮也就罷了，還敢甩臉子？”
沈昭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是涼州冬日裡的一抹日光，看著暖，實際上冷得刺骨。
“趙公子，”她的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讓周圍的人都聽見，“這裡是貢院，不是趙府。在貢院裡，隻有考生和考官，冇有尚書公子和軍戶。趙公子若是覺得軍戶不配參加春闈，大可以向禮部上書，請求修改科舉律法。但在此之前，你我都是考生，平起平坐。趙公子要我下跪，是覺得自己比律法還大？”
周圍響起一片低低的議論聲。
趙公子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手指著沈昭，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沈昭不再看他，轉身走了。
她走出貢院大門時，一個清脆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說得好！”
沈昭側頭，看到一個穿著鵝黃衫子的少女靠在牆上，手裡拿著一串糖葫蘆，正笑眯眯地看著她。那少女十六七歲的模樣，眉眼靈動，像是畫裡走出來的人。
“你誰？”沈昭問。
“我啊，”少女咬了一顆糖葫蘆，含含糊糊地說，“我叫沈昭華，二公主。就是你剛纔罵的那個趙公子的未婚妻……哦不對，是前未婚妻。他前幾天剛被退婚了，所以心情不好，到處找人撒氣。”
沈昭：“……”
沈昭華湊近了些，上上下下地打量她。“你長得真好看。比京城那些世家公子好看多了。你要是換上錦衣，往街上一站，怕是要被姑娘們的香囊砸死。”
“公主謬讚。”沈昭麵無表情。
“彆這麼嚴肅嘛。”沈昭華把糖葫蘆遞到她麵前，“吃一顆？很甜的。”
“不吃。”
“好吧。”沈昭華也不勉強，自顧自地吃著糖葫蘆，嘴裡含含糊糊地繼續說，“我告訴你啊，那個趙硯找過你對不對？他是趙尚書的侄子，三皇子的人。他找你，要麼是想拉攏你，要麼是想試探你。反正不管哪種，你都得小心。”
沈昭看了她一眼。
這個二公主，看起來冇心冇肺，說話卻句句在點子上。她是在提醒自己，還是在試探自己？
“多謝公主提醒。”沈昭拱了拱手，“告辭。”
“哎，等等。”沈昭華叫住她，“你住在悅來客棧？”
沈昭的腳步頓了頓。
“彆緊張，不是我查你。”沈昭華擺擺手，“是裴衍之告訴我的。他說你在京城冇有根基，讓我照看著點。”
裴衍之。
沈昭的眉頭微微皺起。說好了陌路人，轉頭就把她的資訊告訴了二公主？
“裴衍之和公主很熟？”
“熟？不熟。”沈昭華想了想，“他是我三哥的人，但好像又不完全是。這個人很難懂，反正你小心他。”
沈昭華說完，拿著糖葫蘆蹦蹦跳跳地走了，留下沈昭站在原地，眉頭皺得更深了。
裴衍之是三皇子的人？
不對。他說自己是奉旨巡查涼州，禦史台的侍禦史，那是正經的朝廷命官，不可能直接聽命於某個皇子。但“三皇子的人”這個說法，又不像空穴來風。
沈昭深吸一口氣，將這些資訊壓到心底。
京城的水，比她想象的還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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