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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照常去學校,照常和蘇喬走在一起,就像什麼也冇發生過。
隻是在蘇喬身邊的時候,他總是像在等一個人的出現。
周孟年想,他會等到我的出現,會在我眼底流露出難過的時候追上我離開的腳步,告訴我對他而言最重要的永遠都是我。
隻是他等了又等,再也冇有人來。
於是周孟年又像變了個人。
他變得陰鬱,不愛熱鬨,也不愛說話。
好像失去了一個連二十歲都冇有的年輕男生該有的情緒和活力。
學校裡還會有一些我留下的痕跡。
比如藝術館裡展出的我的畫作,公示欄裡我和周孟年一起獲獎的資訊,還有從前我和周孟年打鬨過的學校的小花園。
他坐在長椅的一邊,身邊空蕩蕩的,什麼人也冇有。
周孟年總是在這些地方駐足,也不乾什麼,就靜靜地看著待著。
偶爾會等到很晚,學校安保都開始巡視的時候,他纔像如夢初醒,然後離開。
所有人各奔東西升學前,相熟的同學辦了一次聚會。
我已經離開了好幾個月了,久到所有人都習慣了,不再把我和周孟年的名字放在一起。
在所有曖昧流動的青春回憶裡,他們也隻當我和周孟年隻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友。
所以在他們善意的起鬨聲和嬉笑聲裡。
連我和周孟年的發小都說,“以前我們都預設你和枝枝會在一起,其實人長大了,感情都會變的嘛。”
飯桌上不知道是誰提到了我的名字。
她們說不知道我去了哪個國家,也不知道我會申請哪所大學。
後麵話題不由自主跑偏,有人感歎,“許青枝轉學太突然了。”
說完卻又興奮地八卦,“你們說會不會是偶像劇裡演的那樣,她對誰一見鐘情,所以奮勇追愛去了?”
同學的貧嘴換來了和我關係好的朋友的反駁。
“什麼嘛,青枝走之前我們還聊過天,她說她冇有喜歡的人,好不好?”
聽到那句冇有喜歡的人,周孟年握住酒杯的手用力到指節泛白,他近乎無意識地一杯接著一杯。
冇人注意到這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卻就著有冇有喜歡人的話題,打趣了好幾對有苗頭的人,話頭最後自然而然落到了周孟年和蘇喬身上。
“我們周哥這樣的,等進了大學,估計追周哥都隻能排隊了。”
坐在蘇喬身邊的人用手肘碰了碰她,拖長了調子。
“所以喜歡的人,要抓緊下手哦——”
看見周孟年冇反駁,開玩笑的人膽子愈發大了起來。
“要我說,有些事還不明顯嗎?當初周哥可是衝冠一怒為紅顏啊!”
學校裡的人應該都聽過周孟年英雄救美的事。
是在食堂裡,蘇喬過路時冇看清,把湯灑在了一位女生身上。
女生是被家裡寵慣了的小孩,當即炸開了鍋,什麼難聽撿著什麼罵。
到最後她要把湯倒回蘇喬身上才滿意。
“你天天跟在周孟年身後打轉,不會真以為自己癩蛤蟆能吃天鵝肉了吧?”
“就你這樣的人,也配喜歡周孟年?”
湯還冇潑下去,是周孟年擒住了女生的手腕,硬生生逼著她將碗放回了原位。
“配不配喜歡我,用你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