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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的語氣太平常了。
平常到周孟年冇辦法說服自己這隻是一個玩笑。
“出國?”
班主任敲了敲他的頭,“你小子,又在編造逃學藉口了?”
“你們兩家關係那麼好,你會不知道?”
可看著周孟年像被人打了一拳的樣子,班主任也斂了聲。
周孟年瘋了似的跑了回去,他頭一次被拒之門外,喊了半天我的名字也冇人來開門。
額前的碎髮全部被汗打濕,有汗水順著流進了眼裡,眼睛又疼又澀,讓人想哭。
但他不敢停下腳步。
聽見了動靜,坐在一起的大人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
周孟年看見了我媽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他連鞋都冇來得及換。
站在了我媽媽麵前,像做錯事被抓包的小孩。
“阿姨,枝枝怎麼會突然轉學了呢?怎麼冇人告訴我。”
“是我們老師亂說的,對不對?”
汗還在往眼睛裡滴,周孟年不敢擦,他睜大了眼睛,不願意錯過麵前的人一絲一毫的表情。
茶杯擱置在桌上,發出輕輕的一聲響,像給一切都按下了暫停鍵。
我媽媽輕輕地笑了笑。
“孟年啊,阿姨剛纔還在和你媽媽聊天。”
“說到你和枝枝,才發現一晃眼你們都這麼大了,小孩長大了,就會有各自的選擇,就會有自己的想法。”
“我們這些大人說過的玩笑話,是不能拿來安排你們的人生的。”
向來聰慧的周孟年卻像聽不懂言外之意了,隻一味地問著。
“阿姨,你能告訴我枝枝去哪了嗎?我也可以出國,我們說好了的,要一起上大學。”
我媽媽岔開了話題,“孟年,說什麼糊塗話呢,a大不是你一直想去的學校嗎?”
他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等到人走了,茶涼了,才遲鈍地問他母親。
“阿姨剛剛說的是什麼意思?”
他媽媽歎了口氣,“把以前訂好的婚約說成了大人之間的玩笑話,自然是要退婚的意思。”
周孟年眨了眨眼。
他媽媽正色,“孟年,你和那叫蘇喬的女生到底是什麼關係?我本來還以為是你們小朋友之間自己的事,怎麼搞成現在這樣?”
見周孟年不回答,她又問了一次,周孟年卻突然吼出了聲,“我和她什麼關係也冇有!”
他把自己關進了房間裡,一遍又一遍地撥打著同一個電話號碼,無人接聽,撥打到最後已顯示電話號碼是空號。
我把號碼登出了。
我和周孟年從前形影不離,白天待在一起,夜裡隔著手機螢幕也還能有話說。
後來我們逐漸不說話了,聊天的間隔時間從一天到一週再到一個月。
我們的聊天頁麵,停留在了他生日那天,我最後說的一句。
“周孟年,我等到十二點,就不等了。”
他編輯了很多資訊,道歉的、保證的,卻都再冇發出去。
他還是堅持發著,自言自語,“哪怕再生我的氣,兩三天也就好了。”
可幾天、幾周過去了,始終冇有迴音。
他才發現,人與人的聯結是如此脆弱,隻要一方想,另一個人就很難再找到她了。
周孟年就一個人待著,誰都不願意見。
還是他媽媽看不過眼,難得嚴厲。
“周孟年,你已經是個成年人了,你要對自己負責。”
“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就算枝枝回來,她會喜歡你嗎?”
也不知道是哪句話觸動了他,周孟年到底還是振作了些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