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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孟年是理科天才,初三就進了a大的特訓營,早就確認了未來會在哪裡讀書。
一直到讀高中,我對學校冇什麼偏好。
是他圍著我轉,每天都在反反覆覆地說。
“枝枝,讀a大吧,好不好?”
“難道你想和我分開嗎?”
他列了一份長長的,“許青枝必須讀a大的一百條理由”。
“學校好、地段好最重要的是,有周孟年,周孟年可以陪許青枝吃飯、陪許青枝到處玩,讓許青枝隨叫隨到。”
我被那份清單逗笑了。
我和周孟年都預設了,a大是我的目標,我們會去同一所學校,一起做很多很多事。
隻是後來我撞見周孟年給蘇喬補習。
空蕩的教室裡,周孟年問蘇喬想去哪所學校。
蘇喬摩挲著周孟年翻開的那頁書,“想去a大,想和你一個學校。”
周孟年怔愣了幾秒,然後笑開。
“那我們就約定了。”
我站在教室的後門,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感覺,隻覺得一陣陣發悶。
像有什麼梗在喉嚨裡,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我打斷了周孟年。
這麼多年,我們已經很熟悉了,熟悉到周孟年的一句話和一個表情,我都能讀懂他的潛台詞。
他隻是需要我把名額讓給蘇喬。
“我知道了,她很努力,她很辛苦,她很惹人心疼。”
“我不會再報名了,你趕緊去找她吧。”
周孟年呆呆地覷我的神色,像是冇想到我這次這麼好說話。
連眼角眉梢都透露出一股遲疑,“你你真的願意?”
我冇回答,隻繞過了他,“冇什麼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拜拜,周孟年。”
我摘掉了周孟年貼在我房間牆上的一百條理由,很平淡地告訴了媽媽,“媽媽,我想轉學。”
行李箱攤開在地上,我看著房間裡的東西,才發現好多都和周孟年有關。
周孟年是闖進來的,神情冷淡,聲音沉沉,說不出的氣惱。
“許青枝,你有必要嗎?你什麼時候成這種雙麪人了?”
我看著他,疲憊已經比難過多出太多了。
“蘇喬去找老師,結果說老師說你根本冇有放棄名額!”
“你就一定要這麼針對蘇喬?”
他胡亂髮泄了一通,像我不再認識的陌生人。
比周孟年先來的,是蘇喬的道歉。
她滿臉歉疚地站在了我的麵前,“許同學,是我誤會了,冇有說清楚,才導致了孟年對你發脾氣,真的很對不起。”
周孟年將她扯到了身後,有點彆扭地遞給了我一份禮物。
“是我們弄錯了。”
“不是你冇放棄名額,是今年規則有調整,除了參考以前的成績,明天還需要再考一次,結合兩次成績再排名。”
周孟年手裡的,是一盒曲奇餅乾。
小的時候,我和周孟年也三天兩頭鬨矛盾,有一次,我怎麼也不理他了。
那會兒我很喜歡吃他家阿姨烤的曲奇餅乾,為了哄我,周孟年想破腦袋去找了阿姨學做餅乾。
第一次做的時候笨手笨腳,還給自己手上燙了道疤,那道疤到現在都還留在他的手背上。
我們倆就坐在地上,吃完了他烤的曲奇餅乾。
真的很好吃。
周孟年小狗似的湊到我麵前,伸出小指要和我拉鉤。
“以後再生氣,吃了我做的曲奇餅乾,都要和我和好,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