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周孟年問了我好多問題,過地好不好?這幾年都乾了些什麼?
問到最後,我們兩相沉默,他突兀地說,“對不起,枝枝。”
我隻怔愣了一下,然後像從前一樣,眉眼彎起來。
“沒關係,我原諒你了。”
得到這句原諒,周孟年看起來卻並冇有變好。
他顫抖著手越過來抱住我,滾燙的眼淚滴在我的頸側,有些灼人。
“你不要原諒我,你不要。”
“讓我補償你,讓我用一輩子跟你道歉。”
“對不起,枝枝,真的對不起。我不應該去逞英雄。”
“我覺得自己在拯救彆人,覺得自己在做好事,我自以為是地把你也扯進來,還辜負了你。”
“我很想你,枝枝,這麼多年,我一直很想你。”
“可是我到哪裡都找不到你。”
“這次在飛機上,我一秒鐘也不敢閉眼,我怕睜開眼,就告訴我是我的幻覺。”
我冇有回抱周孟年,隻是在他失控的情緒稍微平複了以後,纔開口,“都過去了。”
“你想當個善良的人也冇有錯,隻是中間的方式錯了,以後不要再這麼對彆人就好了。”
我感受到了抱住我的周孟年全身僵直,他聽出了那些原諒的背後是涇渭分明的界限劃開。
他不願意放開我。
也不敢看我,周孟年怕一鬆手,對上的那雙眼睛裡,真的什麼彆的感情也冇有了。
他迫切地想留住那些要離開的,消失在他生命力的東西。
“枝枝,你什麼時候回國?我來接你,好嗎?”
他的呼吸聲又粗又重,“枝枝,我喜歡你,我愛你。”
“你知道的,對不對?”
“我們在一起,好嗎?像小時候說好的,一輩子在一起。”
小時候玩扮演遊戲,我永遠都是公主,而周孟年總是當騎士。
因為他說,故事裡,騎士的長劍永遠屬於公主,對公主忠誠。
他也要這樣,和我一直一直在一起,保護我,陪伴我。
我們都深信不疑。
可後來我們之間有了蘇喬,大家課餘飯後八卦,有人叫住了我。
他們問我,蘇喬像不像故事裡落難的公主,而周孟年就是拯救她的騎士。
我在她們少女的幻想裡沉默了很久,才意識到我已經不再是周孟年唯一需要守護的,他眼裡的“公主”了。
大概就是從那天起,我開始慢慢不再喜歡周孟年。
我看著眼前這個已經長大成熟的男孩,他不再青澀,眼底全是忐忑。
我相信他會像他說的,不再讓我傷心,不再犯錯。
可是。
“周孟年,可我已經,不再喜歡你了。”
我長大了,不再沉溺在童話故事裡,不再做等周孟年這位騎士回頭來找的公主了。
我冇用什麼力氣就推開了他的手,朝他笑了笑。
“我先走了,下次有機會再見。”
轉身的刹那,四下晚風驟起。
像我決定告彆周孟年那天的天氣,此後,萬裡無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