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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靈靈被警方帶走那天，穿的還是那雙紅底高跟鞋。
我默默在心裡給她算了一筆賬。
高利貸的三百萬本金加利息，套出來的四十七萬要退賠，虛假出資的法律責任，再加上商業間諜罪的牢獄之災。
這筆賬，比我的三百萬房貸可沉多了。
至少我的房貸還完了就是我的。
她的債，還完了還得坐牢。
沈靈靈被起訴後，她的家底被翻了個底朝天。
她爸沈建國名下冇有任何資產，唯一的房子早就被法院查封了。
所謂的富家千金，從頭到尾就是精心包裝的騙局。
愛馬仕是A貨，香奈兒是二手，迷你咖啡機是拚多多上四十九塊九包郵的。
唯一真的，是她那張能哭的臉。
知道真相之後，辦公室那些曾經圍著她轉的人，一個比一個沉默。
尤其是當初在論壇上跟風嘲笑我的那幾個，現在見到我都繞著走。
我無所謂。
倒是王總監，在事後第三天請我吃了一頓飯。
罕見的點了四菜一湯，還開了一瓶酒。
“季雲，這件事是我識人不明。”
他端著酒杯，臉上掛著真誠的愧疚。
“那個投資的事，我事先確實冇仔細查，是我的失職。”
“你這三年給公司貢獻了多少，我心裡有數。從今以後，編輯部由你全權負責，薪資和分成比例我重新跟上麵談。”
重新談意味著漲薪。
我默默算了一下。
如果底薪能到三萬五，加上提成，一年能多掙**萬。
“謝謝王總監。”
我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這頓飯他買單，所以我吃的很實在。
打包了兩道剩菜回去，夠我和方瑤吃兩天。
陸深後來又找過我兩次。
第一次是發了正式的聘書到我郵箱，品牌中心負責人，年薪八十萬，十三薪，帶團隊。
我看了很久，冇回覆。
第二次他直接找到我們公司樓下。
那天中午我正在便利店買打折飯糰。
原價八塊的金槍魚飯糰，臨期打折三塊五，賺到了。
他站在便利店門口，看著我手裡的打折飯糰，沉默了兩秒。
“季雲，我給你開八十萬年薪，你還吃三塊五的飯糰？”
“打折的為什麼不吃？”
我咬了一口飯糰。
“省下來的都是淨利潤。”
他看著我，嘴角動了一下。
“這就是我要你的原因。”
我嚼著飯糰想了想，做了一個決定。
“競業期還有一個月。一個月後，我來。”
“但我有一個條件。”
“說。”
“第一年年薪不要八十萬。給我六十五萬底薪加專案分紅。”
他皺了皺眉。
“為什麼往少了要？”
“因為分紅比固定薪資上限高。你給我配到合適的專案，我第一年能做到一百二以上。”
陸深盯著我看了好幾秒。
“行。”
他伸出手來。
我把飯糰換到左手，右手擦了擦，跟他握了一下。
一個月後，我正式入職陸氏集團。
離開公司那天，我把工位清理乾淨，抽屜裡剩下的六包白象泡麪打包帶走了。
方瑤在樓下等我，幫我拎東西。
“季雲，你都要去掙大錢了，能不能彆帶泡麪了？好歹買個箱子啊。”
“箱子要錢，塑料袋不要錢。”
方瑤無語的看著我提著兩個塑料袋走出公司大門。
走出公司大門的時候，方瑤突然問我。
“你以後還吃泡麪嗎？”
我想了想。
“吃。”
“為什麼啊？你都年薪百萬了！”
“因為房貸還冇還完。”
我掂了掂手裡的塑料袋，泡麪嘩啦響。
“等還完了再說。”
方瑤在我身後罵了一句你個鐵公雞。
風從CBD的樓群間穿過來，吹的塑料袋鼓起來。
我提著我的泡麪，走進了陽光裡。
公主病後來怎麼樣了？
聽說判了四年。
四年，按看守所的標準餐，一天三頓飯每頓大概值兩塊錢。
比我的泡麪還便宜五毛。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