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諾蘭是被頭疼叫醒的。
他睜開眼,陽光已經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刺得他又閉上。宿醉的感覺像有人在他腦袋裏敲鼓,一下一下,又重又悶。
他撐著床坐起來,發現床上隻有他一個人。
被子整齊地蓋在他身上,枕頭旁邊放著一杯水,杯壁上凝著水珠。他端起來灌了一大口,涼意順著喉嚨滑下去,胃裏翻湧的感覺才壓下去一點。
昨晚是怎麼回來的?
他想了半天,記憶斷在歐文書房裏最後一杯酒,後麵的事一片空白。
諾蘭揉了揉太陽穴,暗暗發誓再也不喝這麼多。
他洗漱完下樓,發現常勝劍衛們早已在院子裏列隊。馬車和戰馬都備好了,行裝整齊地碼在車上。阿克曼正在檢查最後一匹馬的肚帶,看到諾蘭出來,立正行禮。
“早上好,領主大人!一切準備就緒。”
諾蘭點點頭,掃了一眼隊伍。
薇薇站在馬車旁邊,正在和艾琳德爾說話。蘿蜜娜揹著她那張巨弓,靠在馬車上閉目養神。卡楊在檢查聖徽和聖水。阿克曼的副手們在清點物資。
唯獨沒看到伊芙琳。
“伊芙琳呢?”諾蘭問。
艾琳德爾走過來,替他撫平領主大衣的衣領。
“她早早就在車上了。”
諾蘭愣了一下。那傢夥每次出發都是最磨蹭的,今天怎麼轉性子了?他看了一眼馬車的方向,車簾垂著,看不到裏麵。
“今天她這麼積極?”
“也許,沒睡好吧。”艾琳德爾說。
諾蘭沒有多想,送幾位女上登上馬車後翻身上馬。
“出發吧。”
隊伍駛出金橡葉的大門,沿著王都的主幹道向南城門行進。諾蘭沒有通知任何人,也沒有告別。
該告的別,昨晚已經說完了。
車隊穿過清晨的王都,街道上行人稀少,隻有幾個早起的小販在支攤子。馬蹄聲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格外清晰。
穿過最後一條街,北城門出現在眼前。
諾蘭勒住韁繩。
勝利之門大開。
那是王都正門,平時隻用於重大典禮和王室出行。此刻兩扇巨大的鐵木門完全敞開,門洞裏透進來初冬的晨光。城門兩側,兩排金甲禁軍持槍而立,長槍如林,槍尖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隨著諾蘭的車隊靠近,禁軍隊長一聲令下——
“咚!”
長槍整齊頓地,槍尾撞擊石板的聲響沉悶有力。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喊口號。隻有那一聲槍頓,和風中獵獵作響的艾爾芬獅旗。
“冷鋼伯爵!”
諾蘭聞言抬頭。
城牆上,一個身影站在那裏。黑色風衣,腰佩銀劍,右臉頰的焰形紋身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正是歐文伯爵。
風吹起他的衣擺,露出腰間那柄銀色長劍的劍柄。
見諾蘭望來,他微微一笑,抽出長劍,向斜上方舉起。
這是對出征軍隊的餞行禮。
“武運昌隆!”
諾蘭抬起右手,一錘左胸。
身後,四十名常勝劍衛同時抬手,捶在胸口。
“咚。”
無需口號,一切盡在不言中。
然後車隊穿過城門,駛入初冬的原野。
城牆上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黑點,消失在晨光裡。
但諾蘭知道,在王國中興的道路上,自己不再獨行。
……
三日後,終於遠遠看到冷鋼城牆輪廓時,薇薇第一個從馬車裏探出頭來。
“終於回來了!”
城牆已經修繕完畢,之前戰鬥留下的痕跡被新砌的石料覆蓋。城頭上,黑底紅劍旗在風中飄揚。
此時城門大開,進出的商隊排成一列,守城的士兵正在逐一檢查貨物。
“比以前熱鬧多了。”阿克曼騎在馬上,有些驚訝。
確實熱鬧。城門口的往來商隊比諾蘭離開前多了不止一倍,馬車上的貨物堆得滿滿當當,有從森之家運出的礦石和木材,也有從南方運來的糧食和布匹。
車隊靠近城門時,守城的士兵一眼就認出了。
“領主大人回來了!領主大人回來了!”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開。街道兩邊的行人停下腳步,商販們從鋪子裏探出頭來。一個孩子騎在父親肩上,指著諾蘭喊:“媽媽快看!是領主大人!”
“真的是領主大人!”
“領主大人回來了!”
歡呼聲從城門一直延伸到領主府。諾蘭騎在馬上,一路點頭致意,嘴角帶著笑。
薇薇在馬車裏探著頭,眼睛亮晶晶的。
“王都雖然繁華,但還是冷鋼住得最習慣呀。”
艾琳德爾微笑不語。
蘿蜜娜看著窗外那些與人類並肩而行的木精靈,眼中閃過一絲欣慰。短短幾個月,已經有更多族人願意走出森林,來到這座人類的城市。
隻有伊芙琳在發獃。
留守的夥伴們早已接到獵隼速速的集結信,紛紛回到了大本營,就連暫管曼德斯城的漢克都提前回來。
馬車在領主府門前停下。
諾蘭剛下馬,大門就被人從裏麵猛地推開。
“諾蘭大哥!”
小唐尼第一個衝出來,他臉上的傷早已痊癒,還帶著三道傷疤。不僅沒讓他破相,反而多了幾分悍勇,此刻滿是興奮。
他身後是凱曼,依舊是那副一本正經的模樣,但嘴角壓不下去。
“領主大人。”凱曼捶胸行禮。
然後是蕾哈娜和蕾妮姐妹。蕾哈娜綻放出一個喜悅的笑容,用力揮了揮手。蕾妮則直接撲上來,一把抱住薇薇。
“薇薇姐!想死我了!”
“我也想你們呀!”薇薇抱著蕾妮轉了一圈。
利烏斯從門裏擠出來,推了推鼻樑上的煉金眼鏡。
“領主大人,歡迎回來。”
最後走出來的是漢克。
他叼著一根沒點燃的雪茄,雙手抱胸,靠在門框上。看到諾蘭,他咧嘴笑了。
“喲,王國的伯爵大人回來了。”
如今諾蘭已經是正式的王國伯爵,他們的地位自然也水漲船高。當然,令他們最開心的還是再次見到諾蘭。
諾蘭走過去,兩人狠狠來了一個熊抱。
“辛苦了,漢克。”諾蘭捶打著他的肩膀,讓後者一陣齜牙咧嘴。
“別提了。”漢克把雪茄從嘴裏取下來,“再讓我搞那些文書工作,我就辭職不幹了。”
“那可不行,少了誰也不能少了隊長大人啊。”
諾蘭笑著攬住他的肩,往府裡走。
“進去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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