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諾蘭正在房間裏看歐文送來的情報，房門被敲響了。
“進來。”
阿克曼推門而入，敬了個禮。
“領主大人，外麵有人找。”
“誰？”
“一個奇怪的傢夥。他說他叫灰蛇，說是為他家大人送信的，但又不肯說‘大人’是誰。”
諾蘭放下手裏的羊皮紙，站起身。
“原來是他們，我還以為至少要到明天纔有訊息呢。”
連組織前五的殺手都被派出來送信，可見洛伊德對此事的重視程度。
諾蘭下樓，看到巴特勒正站在大廳角落。
可能是出於職業習慣，他所處的方位距離三個出口都很近，而且有意無意地貼近牆邊，萬一事態有變利於第一時間脫身。
今天他沒有穿那身灰袍，而是換了一身不起眼的便裝，頭上的兜帽壓得很低。
看到諾蘭，巴特勒微微欠身，動作和態度都比上次初見時恭敬了許多。
“諾蘭大人，我們又見麵了。”
諾蘭點點頭算是打招呼：“洛伊德讓你來的？”
“正是。老大讓我帶個口信。”巴特勒說，“他約您今晚到‘假麵會館’一敘。”
“我一路潛行過來的，沒人發現。請您放心。”巴特勒似乎猜到諾蘭在想什麼，連忙補充道。
洛伊德的動作比他想像的還要快。不過想想也是，朝思暮想的妹妹，十幾年的執念，現在有了下落，誰能不急？
話說回來，當年玩家們重金聘請時依然玩世不恭我行我素的巴特勒，居然有這麼乖巧的一麵……
自己當了boss就是不一樣，諾蘭心中暗笑，不過麵上還是一片平靜。
“我知道了。今晚我會去。”
巴特勒又欠了欠身，悄無聲息地離開，離開金橡木後一眨眼就消失在街巷中。
這一次諾蘭是單獨行動。
薇薇本來要跟來，被他按了回去。
“上次是去踩點，這次是拿結果，一個人更快。”薇薇嘟囔了兩句，最終還是沒跟。
夜色如墨，諾蘭熟門熟路地摸到城西。
“羅寧的腿”酒館依舊敞亮，詮釋了什麼叫大隱隱於市。
推門進去，酒保一看到他，立刻從吧枱後麵繞出來。
“大人。”酒保的聲音壓得很低，態度比上次恭敬得多，“老大吩咐過了，您直接請。”
諾蘭點點頭，跟著他穿過酒館，上樓，通過座鐘後的暗門，經過那條漫長的走廊，沿著向下的階梯一層層深入。
空氣重新變得潮濕，溫度降低，隱約的香氣再次出現。
推開那扇厚重的大門，“假麵會館”依舊燈火輝煌。舞池裏戴著假麵的人在跳舞，樂隊的旋律輕快流淌。諾蘭沒有停留，穿過大廳，穿過那條長長的走廊，徑直走向最深處那扇門。
門口沒人，巴特勒今天不在。
諾蘭抬手敲門。
“請進。”裏麵的聲音有些沙啞。
推開門，滿屋的金光依舊刺眼。
洛伊德不再是上次那種慵懶的姿態，見諾蘭到來，直接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門在身後關上。禁音法陣的嗡鳴聲輕輕響起。
“諾蘭大人。”洛伊德直截了當地開口，“你要的情報已經搞到了。”
諾蘭走到沙發前坐下，洛伊德坐在他對麵。
“埃德蒙·勞爾在那兩個地點一共見了三波人。”洛伊德拿出幾份記錄攤在一旁的矮桌上，難得的正式，“他先去了‘緋月’，在那裏見了兩撥人。第一撥是來自洛曼的珠寶商人，跟勞爾家有長期合作關係。他從他們那裏得到了一個盒子。”
諾蘭抬手打斷他。
“是不是一個天鵝絨盒子？”他比劃了一下，“大概這麼大。”
洛伊德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沒錯。”
諾蘭點點頭，示意他繼續。
洛伊德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
“第二撥人是哈特勛爵。這人是勞爾家族的鐵杆盟友，也是洛曼大公的家臣。”
洛曼的家臣……這倒是個新聞。
洛曼手下那些人印象中都非常忠誠才對，這也許跟埃德蒙背後之人的佈局有關。
歷史已經發生了改變，產生新的變數倒也在意料之內。
“一週前，銀月公館。埃德蒙是受邀參加的，邀請者是一個北方來的女人。兩人第一次見麵。”洛伊德頓了頓，“他們當晚就發生了關係。”
諾蘭冷笑一聲。
“雖然那傢夥本來就是出了名的交際花。不過如果我猜得沒錯，那個女人應該不是普通人。”
“關於那個女人幾乎沒有任何資訊。”洛伊德說，“隻知道她被其他人叫做……”
他停了一下。
“金克斯小姐。”
諾蘭的眼睛眯了起來。
“哈，還真是他們。”他低低笑了一聲，那笑容裡沒有半點溫度，“手都伸到王都來了。該死的邪教徒。”
“感謝，洛伊德。找你果然是個正確的選擇。”
洛伊德顯然對諾蘭的看法不感興趣。沒有接這個話茬。他坐在沙發上，雙手握得更緊了。
“你知道的。”他說，“我要的不是感謝和誇讚。”
“我妹妹希德妮呢？”
諾蘭看著他。
“還記得我上次問你的嗎？”他說，“我會告訴你。但你，做好準備了嗎？”
洛伊德的身體微微前傾。
“說吧。”他的聲音有些發緊，有些急切，“不管她現在在哪，我傾盡全力也會找到她。”
諾蘭沒有立刻回答。
“你確定？”他問，“不論如何？”
“這十五年我朝思暮想——！！”
洛伊德的聲音猛地拔高，周圍的環境又開始崩壞。
但諾蘭眼都沒眨，完全無視了周圍的異變，隻是平靜地看著他。
洛伊德的聲音卡在喉嚨裡。
他深吸一口氣，攥緊拳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周圍也恢復了原狀。
“抱歉。”他說，聲音沙啞，“提到這個我就忍不住。如果你知道我的過往，你也會理解的。”
諾蘭點點頭，沒有計較。
“你的妹妹希德妮。”他說，“現在就在王國內。在洛曼行省。”
洛伊德愣住了。
“你說什麼？！”他猛地站起來，“這怎麼可能？你以為利刃兄弟會是吃乾飯的嗎？十五年來我把王國翻了個底朝天！如果她在洛曼，我早就找到了！”
諾蘭沒有被他激動的語氣影響，隻是看著他。
“底朝天嗎？”他說，“我看未必吧。”
“洛曼的群山，你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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