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狹窄昏暗,兩人不顧身上的傷勢,咬牙狂奔。
薇薇跑在前麵,左腿的傷口每邁一步都傳來撕裂般的劇痛,但她不敢停。
卡楊斷後,他能聽到背後重新追上的墓穴食屍鬼的嘶鳴聲,越來越近。
那些被激化的亡靈,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最後的爆炸摧毀了後方大量狂化活屍,但更強的墓穴食屍鬼如影隨形。
快到了,就快到了……
臨近入口,薇薇虎耳抖動,捕捉到前方有動靜。
與嘶吼和撞擊聲不同,是密集的腳步聲。
從上方傳來。
薇薇心中默數,至少五十人往上。
似乎正在快速合圍。
“可惡……”薇薇邊跑邊啐了一口血,紅中帶黑。
侵蝕已經蔓延到了內臟。
她呼吸越來越困難,視野邊緣的黑斑正在擴大,連近處的東西都開始模糊。
“聽著,怪力牧師。”
薇薇突然開口。
卡楊心頭一凜:“我在。”
“我們可能被包圍了。”薇薇言簡意賅,“德蒙特那老狗肯定用了什麼方式叫了增援。一會我先衝出去,如果他們追我,你就全力向東北角突圍。”
她從懷裏掏出一個小方巾,看也不看,反手扔給卡楊。
後者本能地接住。
那方巾還是溫熱的,上麵用某種液體繪製著複雜的符文和圖案。
很可能是血。
“這裏麵是我剛才趁亂拓印下來的部分法陣符文和大致的形狀。”薇薇喘著氣說,“交給諾蘭!他一定能看出點什麼!”
她停下腳步,轉身,麵對通道的出口。
昏暗的光線從入口透進來,照亮了她蒼白的臉。
她的視線儘管已經模糊不清,眼睛依然閃爍著希望的光。
“交給你了,卡楊。”
說完,她不等卡楊回話,雙腿猛地發力,衝出通道!
視野幾乎完全變黑。
薇薇已經看不見了,隻能憑藉聽覺和直覺。
遠處傳來曼德斯城衛隊的警鐘聲,看來地宮震動已經驚動全城。
沉重的腳步聲從左右兩側快速逼近。
“在那裏!”
“拿下她!!”
衛兵的呼喝聲響起,緊接著是劍刃破空的呼嘯。
薇薇左手反握匕首,右手抽出十字弩。就算已經無力抵抗,也絕不示弱。
這也是跟諾蘭學的。
撥出一口濁氣,她朝著記憶中東北角的方向,壓低身體開始衝刺。
諾蘭……看到拓印的時候,會是什麼表情呢?
自己,有幫到他嗎?
好想……再見他一次。
咚!
薇薇突然撞上了一個堅硬的物體,昏了過去。
……
一段時間後,地宮深處。
黑暗帷幕懸浮在半空,緩緩旋轉。濃稠的黑氣從寶珠中滲出,無數觸手向四周延伸,支撐著搖搖欲墜的穹頂和牆壁。
此時地宮的狀況和大公的臉色一樣,糟糕透頂。
之前的兩發爆裂箭精準相撞,爆炸不僅摧毀了大部分狂化活屍,更對地宮結構造成了嚴重破壞。
灰色地麵毀了個徹底,隻有剩餘大概四分之一的部分符文和輪廓顯示這裏曾經有個法陣。
整個地宮沒有當場垮塌,全靠黑暗帷幕的力量支撐。
德蒙特大公站在坑洞邊緣,臉色難看至極。
他身上的華服沾滿灰塵,左手的家族戒指已經碎裂。
頭髮沾滿了灰,讓他看起來老了二十歲。
更糟糕的是,他體內的魔力幾乎被抽空。
為了維持黑暗帷幕的運轉,他不得不持續輸入魔力。
恥辱。
前所未有的恥辱。
腳步聲從後方通道傳來。
兩個人影一前一後走進這片狼藉。
走在前麵的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身穿精製的輕甲,腰佩細劍,步伐穩健。
他是德蒙特的私人衛隊長,“迅劍”裡爾,黃金階的劍士。
走在後麵的人是一襲長袍的希瓦特使。
裡爾一走進地宮就愣住了。
他的目光從破碎的法陣掃到懸浮的黑暗帷幕,最後落在德蒙特身後那兩名靜靜侍立的護衛身上。
“大人,這……”裡爾的聲音裡滿是震驚,“這裏是什麼地方?這些是……”
“裡爾隊長,你隻需要知道該知道的。”德蒙特冷冷打斷他,目光卻落在那個灰鬥篷身上,“特使,你來得正好。”
特使緩緩抬起頭。兜帽陰影下,兩點幽藍的光芒微微閃爍——那是靈魂之火。
它沒有立刻回應德蒙特,而是先掃視了一圈地宮。當看到那些返回的墓穴食屍鬼和那兩名荒蕪亡者護衛時,它發出了一聲輕不可聞的“嘖”,似乎饒有興緻。而當目光落在那個被炸毀的法陣上時,那幽藍的光芒明顯跳動了一下,兜帽下傳來一聲極低的、近乎嘲弄的輕哼。
德蒙特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特使,”他強迫自己保持平靜,但聲音裡的怒火幾乎壓抑不住,“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
特使緩緩轉向他。
“解釋什麼,大公?”
“怎麼會有人能隨便闖進來!”德蒙特終於爆發了,他指著通道入口的方向,手指氣得發抖,“你當初怎麼說的?那個門口的魔法封印,沒有正確的魔力輸入絕不可能開啟!可那兩個雜種不僅進來了,還毀了我數個月的心血!”
麵對質問,特使隻是乾燥地笑了一聲。
“人外有人,大公。”它慢條斯理地說,“承認別人很強,沒這麼難。”
德蒙特的臉色瞬間漲紅。
特使卻像沒看到一樣,繼續說了下去:“話說回來,要不是你非要封鎖訊息、秘密進行,這一切完全可以避免。我一開始就說過了,直接對居民施行大規模試驗,效率最高。畏首畏尾的人導致這種後果的明明是你,大公。”
最後兩個字,它拖長了腔調,充滿了陰陽怪氣。
“你懂什麼?!”德蒙特幾乎是在咆哮,“我不需要你對我指手畫腳!我隻需要你拿出方案!現在!立刻!”
地宮裏的空氣驟然冷了幾度。
特使緩緩抬起一隻手。那是一隻蒼白、乾瘦的手,指甲是詭異的灰黑色。它做了個“安靜”的手勢。
“我不喜歡你的語氣,大公。”它的聲音依然平靜,但那股冰冷的死亡氣息卻陡然濃鬱起來,“我們是合作方,不是那些任你打罵的手下。記住這一點。”
它向前走了一步。
“下次再這樣,”它輕聲說,幽藍的目光透過兜帽盯著德蒙特,“價格可就不一樣了。”
德蒙特的身體瞬間僵住。
他能感覺到——一股冰冷的、充滿惡意的視線,正落在他手中的黑暗帷幕上,落在他身後那兩名荒蕪亡者護衛上。
“記住。”
“你現在掌握的一切,都是我們帶給你的。”
它指了指黑暗帷幕,又指了指那兩名護衛。
“能施予,我們也有能力收回。”
“嗬嗬嗬……”
空洞的笑聲在地宮裏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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