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裏,伊芙琳還在跟最後一塊陽炎酥作鬥爭。
她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抿著,似乎想讓那香甜的味道在嘴裏多留一會兒。
雖然她表現得驕傲至極,但自從進了這個房間,她就一直沒有離開諾蘭三米範圍。
巨龍之源間的相互吸引,遠比她想像的要強烈。
伊芙琳其實很想跟諾蘭多待一會。
雖然隻是個人類,實力也就那樣,不知為何在他身邊她終於感受到這麼長時間以來最大的安心。
但艾琳德爾還在旁邊,伊芙琳也拉不下臉表現得太黏人。
眼看盤子裏的點心就要見底,她對著諾蘭揮了揮手,把他打發去做準備一點。
“喂,再去給我做一點來。”
諾蘭對著艾琳德爾無奈地聳聳肩。
伊芙琳說完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完美的曲線在貼身衣物下展露無遺,讓一旁的諾蘭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大飽眼福。
“好了,既然你一時半會兒死不了,那我也該找個地方好好休息了。”
她的目光在房間裏掃了一圈,最後,理所當然地落在了那張看起來就柔軟又寬大的床鋪上。
她指了指床,又歪著頭,用那雙金色的豎瞳盯著諾蘭。
“還有,這裏歸我了。”
“……啥?”
“怎麼?有意見?”她一叉腰,“這不是很大嗎?你晚上可以睡地板。”
諾蘭又翻了個白眼,趁這個機會快步離開了房間。
血脈間的共鳴是一種很玄妙的感覺。
那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吸引力,讓他不由自主地想靠近伊芙琳。
但理智明白,在她身邊待久了保不齊會出什麼麼蛾子。
趕緊走,趕緊走。
有艾琳德爾在,問題不大。
諾蘭走後,書房裏隻剩下兩位身份尊貴到足以讓大陸震動的女性。
艾琳德爾在伊芙琳對麵的椅子上坐下,動作優雅。
“伊芙琳。”她輕聲開口。
原本還把兩條修長的小腿翹在書桌上晃悠的伊芙琳,聞聲立刻收回了腿,下意識地坐正了身體。
在一位從神話時代走來的月精靈英雄麵前,即便是高傲如她,也不敢放肆。
“怎麼了?艾琳姐姐。”
“說起來,我還真的要好好感謝你呢。”艾琳德爾臉上帶著柔和的微笑。
伊芙琳歪了歪頭,金色的豎瞳裡流露出一絲不解。
艾琳德爾的目光穿過窗戶,深秋的陽光溫和溫馨。
“我聽諾蘭說過,要不是你當初救了他一命,我恐怕……就要跟這位命中註定的伴侶,失之交臂了。”
伴侶。
這個詞輕輕刺了伊芙琳一下。
說到救命,她的腦海中,不受控製地浮現出與諾蘭初見時的場景。
那個在寂滅教派使徒麵前,寧死不退的背影。他明明已經力竭,身體被刺穿,卻依然擋在自己身前。
哪怕對他來說,隻是個陌生人。
還有為了救他時,獻上了自己的初吻和當時瘋狂的心跳。
她這次來,立馬就感受到了那枚被諾蘭用秘銀鏈子穿起來、貼身掛在胸口的龍鱗。
那上麵,還殘留著自己的氣息。
想到這裏,伊芙琳的心湖泛起一陣莫名的漣漪。
“啊,我那是……”她稍微有些慌亂,“龍族從不欠人情!他雖然弱得可憐,但確實也算是救了我,我自然不能看著他死……”
“我身為龍族,就算不需要別人施救,基本的禮儀還是懂的!”
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會這麼急切地辯解,也不知道為什麼心跳又開始不聽使喚地加速。
“伴侶”這個詞,更是在她心裏留下了一股酸溜溜的感覺。
這種感覺,她活了這麼多年,還是頭一遭體會到。
……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伊芙琳娜奇俄洛斯,這頭本該待在聖地馬琳反省的水晶龍,就這麼在冷鋼城住了下來。
或者說,藏了起來。
諾蘭自然是不可能去打地鋪的。
他搬到了原本分配給艾琳德爾的房間——就在領主臥室的隔壁。
對此,霸佔了他臥室的伊芙琳頗有微詞,但看在艾琳德爾的麵子上,倒也沒有真的讓諾蘭去睡地板。
隻不過,接下來的日子,諾蘭感覺自己多了個甩不掉的尾巴。
無論他去哪,伊芙琳都跟在旁邊。
他去城牆上視察防務,伊芙琳就抱著一包陽炎酥,坐在城垛上,兩條長腿晃來晃去,引得巡邏的士兵頻頻側目。
他去鐵匠鋪和利烏斯商討新裝備的附魔方案,伊芙琳也湊過去,嘲笑燒紅的鐵錠太過落後。鐵匠行會的人一個個吹鬍子瞪眼睛,諾蘭趕緊在事情變大前把她拉走了。
他召集漢克、凱曼等人開軍事會議,伊芙琳就堂而皇之地搬張椅子坐在他旁邊,一邊吃著水果,一邊聽他們討論兵力部署。
用她的話說,這叫“為了督促諾蘭趕緊把事情辦完,好去處理影龍的問題”。
可諾蘭看得出來,這頭涉世未深的小母龍,隻是對人類世界的一切都充滿了新鮮感和好奇心。
於是,冷鋼城的高層們,就看到了極為詭異的一幕。
他們的領主大人,每天除了要處理堆積如山的公務,應對來自王都的壓力,還要兼顧備戰事宜,同時……還得想辦法讓一頭巨龍保持心情愉快。
讓伊芙琳保持心情愉快的方法,也很簡單。
投喂。
各種各樣,變著花樣的美食。
從蜜汁烤肉到香煎龍根魚,從菌菇濃湯到水果布丁,諾蘭那接近大師級的廚藝,把伊芙琳這方麵拿捏得死死的。
就這樣,在緊張的氛圍中,時間過去了半個月。
這天,諾蘭正在書房裏繪製著冷鋼城周邊的防禦地圖,頻頻看向窗外。
今天是薇薇例行通訊的日子,但比平時晚了許多。
窗外的天色已經開始昏暗,那隻名為“速速”的獵隼卻遲遲沒有出現。
諾蘭開始有點擔心。
獵隼速速是森之家的特產,經過特殊馴養,不僅速度極快,而且極具靈性,從未在傳遞情報上出過差錯。
遲到這麼久,難道是出了什麼問題?
就在他心生憂慮之時,一聲清越的鳴叫劃破了黃昏的寧靜。
一道黑色的影子閃電般掠過天際,撲扇著翅膀,精準地落在了諾蘭的肩膀上,叫了兩聲。
正是速速,諾蘭心中大定。
速速看起來有些疲憊,羽毛也有些淩亂。
看到諾蘭,它用腦袋親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指。
諾蘭立刻取下它腿上綁著的信筒,從旁邊的盤子裏拿起一塊早就準備好的生肉和星甲蟲,遞到它嘴邊。
“辛苦了,好好吃一頓吧。”
速速高興地鳴叫了一聲,開始大快朵頤。
伊芙琳不知何時湊了過來,歪著頭看著速速。
“還在用動物信使?好原始。”
諾蘭一邊展開信紙,一邊頭也不抬地回答:“這是來自森之家的獵隼,忠誠可靠,飛行速度比普通訊使快三倍。”
他跟這頭小母龍相處了兩周,也算摸清了她吃軟不吃硬的脾氣。本著有便宜不佔王八蛋的指導思想,他順口就開了個玩笑。
“再說,我們這一窮二白,哪比得上你們龍族財大氣粗。要不……伊芙琳,借個‘無界天螺’或者‘聯感法陣’給我們用用?我們強了,不也好早點幫你抓叛徒麼?”
伊芙琳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小巧的鼻子微微皺起。
“你怎麼什麼都知道?該不會偷偷潛入過我們龍族的寶庫吧?”
她狐疑地上下打量著諾蘭。
“想得倒美!且不說我能不能拿得出來,現在回去,不就等於自投羅網,告訴金之王我在這兒嗎?”
諾蘭本還想跟她拌兩句嘴,但目光落在信紙上後,臉上的輕鬆神色瞬間褪去。
信上的字不多,但內容卻讓諾蘭心頭一沉。
之前的信件,大多是彙報搜尋進度和一些發現,包括德蒙特的動向和城防部署情況。
但這封信,卻截然不同。
薇薇在信中明確提到,她和卡楊在經過數日的追蹤和排查後,終於發現了一個隱秘的入口。
那裏,很可能就是德蒙特大公施行秘密計劃的地點。
而信的末尾,隻有簡短的一句話。
“今晚月升,我與卡楊,潛入,破壞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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