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利的狀態很差。
非常差。
作為紅霧爆發的原爆點,整個牧樹人大廳內的木精靈,都受到了最深度的侵蝕。
芬利的身上,部分麵板甚至已經開始了詭異的木質化,而且呈現出和那些血肉藤蔓一樣的暗紅色,佈滿了扭曲的紋路,看上去就像一塊正在腐爛的木頭。
那邪惡的紋路從他的脖頸蔓延到臉頰,讓他那張俊朗的麵孔變得猙獰。
呼吸微弱,幾乎已經奄奄一息。
諾蘭二話不說,立刻蹲下身,一把按住他的胸口。
入手處,還能感覺到之前自己之前解救蘿蜜娜時,一腳踹出來的那個淡淡的腳印輪廓。
當時情況緊急,顧不上什麼力道了。
諾蘭手掌之上,柔和的金色光芒亮起,在昏暗的大廳內形成唯一的光源。
“賦予聖軀!”
諾蘭低喝一聲。
【聖軀】是【聖武士】滿級後的被動能力,可以讓他免疫五階以下所有的疾病、詛咒和毒素效果。
可以通過直接接觸的方式暫時賦予他人,恢復大量生命的同時清除上述負麵效果。
不過諾蘭在接下來的數小時冷卻時間內將失去這一能力。
羅斯姆通過“寂滅穢痕”對生命之樹的侵蝕,其本質正是一種惡毒無比的詛咒,恰好符合聖軀的清除範圍。
隨著諾蘭手掌中金色的聖力洪流湧入,芬利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他那開始木質化的麵板迅速恢復了原樣,蒼白的臉色也開始變得紅潤起來。
他本已虛弱到幾乎停止呼吸,現在就像心臟起搏器電了一下一樣彈了起來,猛地吸入一口空氣。
“咳……咳咳!”
芬利吸氣過猛嗆住了,開始劇烈地咳嗽。
他猛地側過頭,吐出一大口帶著黑色凝塊的汙血。
他喘著粗氣,猛地坐直身體,彷彿剛剛從一場無邊無際的噩夢中驚醒。
在他的噩夢中,他看到了最不願意相信的一幕。
他“目睹”了諾蘭變成了一個渾身流淌著膿液的可憎怪物,又親眼看著那個怪物,襲擊了自己最在意的隊長蘿蜜娜。
怪物嘶吼著,抓住了蘿蜜娜隊長,就要對她施以最殘忍的暴行。
他徒勞地射出箭矢,拚命地攻擊,卻無法傷到那個怪物分毫,最後被怪物輕描淡寫的一擊,打入了無盡的黑暗。
昏迷,並沒有帶來安寧。
而是墜入了更深的地獄。
他“看”到,整個森之家都被無窮無盡的扭曲怪形所佔據。
昔日親切和藹的同胞,一個個崩潰、溶解,從他們的殘骸中爬出最瘋狂的夢魘中才會出現的恐怖造物。
到處都是撕心裂肺的哀嚎和絕望的哭喊。
美麗的家園變成了腐爛的血肉溫床,偉大的生命之樹在痛苦中哀鳴,翠綠的樹冠變得枯黃腐敗……
那絕望的景象,幾乎要將他最後一絲理智碾碎。
就在他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快要被那份絕望吞噬的時候,忽然,一道金光照亮了整個黑暗的世界。
地獄褪去,光明重回。
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他的視野裡。
是諾蘭。
那個讓他感情極為複雜的人類領主。
此刻,諾蘭的臉色有些蒼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似乎正在極力忍耐著什麼。
“芬利,感覺怎麼樣?能走嗎?”諾蘭的聲音有些急切,“我需要你立刻帶我去生命之泉!快!人命關天!”
芬利腦子還有些發懵。
芬利感受著體內那股澎湃而溫暖的力量,之前那種深入骨髓的陰冷和痛苦,似乎都被這股力量驅散得一乾二淨。
他這才反應過來,是諾蘭救了他。
幻覺裡那個猙獰的怪物,和眼前這個眼神堅定的男人,身影重疊在了一起。
哪個是真,哪個是假,一目瞭然。
可諾蘭的要求,卻讓他猶豫了。
帶一個外人,一個人類,去生命之泉?
生命之泉是木精靈一族最核心的聖地,是他們得以在“文明邊境”這片危機四伏的森林中繁衍生息的根源。
別說是外人了,就連族內,除了長老和他們繁葉家的守護者一脈,都極少有人能夠靠近。
羅斯姆的潛伏和入侵就在眼前,讓外人接觸生命之泉的下場就是將一族的根本置於極端危險的處境,而且現在已經結出了苦果。
如果諾蘭的目的不是拯救,而是趁火打劫的話,今天將會是木精靈一族的滅亡之日。
禁止任何外人靠近生命之泉,這是傳承了數千年的鐵律。
芬利是個非常保守傳統的木精靈,他幾乎是出於本能就想要立刻拒絕。
但他抬起頭,看到了諾蘭的眼睛。
那雙眼睛有焦急,但也有堅定。
他又看了看周圍這片狼藉。
周遭是被邪惡氣息汙染的大廳,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昏迷不醒外型異化的同族。
雖然不知道外麵具體發生了什麼,但光是眼前的景象,已經足以說明情況有多麼不容樂觀。
諾蘭沒有出聲催促,他知道芬利在想什麼。對於這個剛剛經歷了地獄噩夢腦子還不清醒的人來說,過於急躁反而會觸發他下意識的對抗和封閉。
他需要讓芬利自己意識到誰是敵,誰是友。
芬利什麼都沒問,從地上翻身而起。
他觀察了諾蘭,如果連一向沉穩的他都表現出一定程度的焦急,那說明情況肯定很糟。
芬利咬緊了牙關,他必須賭一把。
“好。”
對他個人而言,這是一個無比冒險的決定,一次豪賭。
如果諾蘭心存歹念,那麼他芬利·繁葉,就將成為葬送整個木精靈一族的千古罪人。
但這一刻,諾蘭的眼神打動了他。
他決定相信一次。
相信那個為了一個承諾,就願意全力相助的男人。
相信那個能讓一向對任何人都不假辭色的蘿蜜娜隊長,都另眼相看的男人。
擁有這樣眼神的人,不會是惡人。
“跟上!”
恢復了行動能力的芬利,沒有絲毫拖泥帶水,轉身便朝著大廳深處,一條不起眼的通道跑去。
諾蘭緊隨其後。
在將【聖軀】臨時轉移給芬利之後,他這才切身體會到,這片被汙染的環境,究竟有多麼可怕。
連空氣吸入肺中,都帶著一種火辣辣的刺痛感。
他的係統麵板上,狀態列不再是清一色的“免疫”,而是開始不斷地跳出負麵狀態提示和持續掉血的紅色數字。
【你正受到“潰爛”的侵蝕,每秒損失10點生命值……】
【力量、敏捷屬性受到壓製,降低10%……】
【完全侵蝕狀態將導致失能,當前侵蝕進度6%。】
諾蘭一邊跑,一邊抬手擦掉了流出的鼻血。
他當然著急,不是擔心自己無法解決,而是擔心外麵的同伴。
他們還在浴血奮戰,蕾哈娜、薇薇都是第一次麵對這類敵人。
聖錘連的小夥子們是最適合對付邪惡力量的。雖然堅韌,但他們還太年輕,而他們的對手,是能夠不斷成長和增殖的“無形之子”,他們撐不了太久的。
必須立刻將汙染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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