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楊和蘿蜜娜對森之家目前狀況分析,令眾人都是一陣沉默。
人手不夠。
修復速度太快。
每一個詞,都指向一個絕望的死局。
新生的“無形之子”還在不斷從木精靈的屍骸中爬起,那撕心裂肺的慘叫和咀嚼血肉的噁心動靜,一刻也沒有停歇。
諾蘭的眉頭緊緊鎖起。
確實如此。
現在的情形比上一世已經好了太多,但看來羅斯姆對大局的佈局做到了很多步之後,連自己的死也算了進去。
想要用最簡單直接的方法解決問題看來是行不通,還是得斬草除根。
想到就做,諾蘭當機立斷。
“聖錘連!薇薇!蕾哈娜!所有人放棄破壞節點!”
他對著所有人高聲下令。
“全力擊殺那些怪物,能救一個是一個!盡量拖延時間!”
命令下達,諾蘭轉身扶住搖搖欲墜的蘿蜜娜。
隨著煉血法陣的不斷運轉,她的臉色也越來越差,現在虛弱不堪,嘴唇乾裂。
“蘿蜜娜,還能行動嗎?”
“我感覺……力量和生命力……正在被不斷抽離……”蘿蜜娜大口喘著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痛苦的顫抖。
諾蘭的掌心亮起柔和的亮光。
“我還有一次機會,可以治癒你。”
“帶我到生命之泉去。既然節點難以破壞,但我們還有潛能之泉,去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隻要切斷法陣對生命之泉的竊取,這些打不死的小強節點自然就會失去無限再生的能力。
然而,就在那股溫暖即將觸及身體前,蘿蜜娜卻推開了諾蘭的手。
“不……”
她搖頭製止了他。
“不要浪費在我身上……”
她迎著諾蘭疑惑的眼神,輕輕握住諾蘭的手,彷彿在讓他寬心。
“不用擔心我,我還能撐得住。聽我說,諾蘭……去找到芬利。”
“他是繁葉家的繼承人,他們家族世代都是生命之泉的守護者。”
“通往生命之泉核心的路上,有一道強效的生命結界,隻有守護一族代代相傳的密文才能開啟……現在的情況,我們根本沒有時間用蠻力去破壞它。”
諾蘭立刻明白了過來。
的確,相比於蘿蜜娜,芬利在這個時候更有價值。
現在不是矯情推讓的時候,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
“薇薇,蕾哈娜,照顧好蘿蜜娜和艾琳德爾!”
他最後囑咐了一句,然後轉身,毫不猶豫地朝著牧樹人大廳的方向,全速沖了回去。
……
與此同時,隨著煉血法陣對生命之樹岡多斯的侵蝕不斷加深,這個原本與世隔絕的微型次位麵“樹界”,開始變得不穩定起來。
整個森之家都在不規律地搖晃著。
一道巨大到無法想像的樹影,開始在“文明邊境”的原始森林上空,緩緩浮現。
生命之樹岡多斯的高度超過八百米,它的樹冠遮天蔽日。
當它的虛影出現在主位麵時,那壯觀而又震撼的景象,瞬間引來了無數的目光。
在德蒙特行省,冷鋼城外的一片農田中。
一個麵板黝黑的農夫直起腰,拄著鋤頭,剛用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然後保持著舉起毛巾的姿勢獃獃地望著遠方的天際線。
他的同伴路過他身邊,一屁股坐在田埂上,拿起水袋灌了一大口,笑著拍了他一下。
“幹啥呢?看見啥漂亮妞了,眼珠子都直了?”
“說起來啊,咱們領主大人可真是好福氣,身邊那幾個女眷,嘖嘖,一個比一個美……”
騎士與美女,永遠是平民百姓們在田間地頭最樂此不疲的談資。
然而,這一次,他的同伴卻反常地沒有接茬。
他隻是張著嘴,指著西邊遠方的天空。
“那……那是什麼……”
“啥啊,大驚小怪的,前幾天看到漢克大人試驗那個巨型魔像也沒見你這麼……”
說話的農夫一愣,順著他指的方向轉過頭去。
下一秒,他沒說完的話也卡在了喉嚨裡。
手裏的水袋咚的掉在地上,水灑了一褲腿,但他毫無知覺。
隻見在極遠處的地平線上,在那片他們平日裏視為禁區的原始密林上空,一棵巨大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巨大樹影,正籠罩著天地。
那樹影高聳入雲,枝杈繁茂得如同另一片天空。
與之相比,森林裏那些他們眼中本已是參天巨木的大樹,渺小得如同田地裡的雜草。
整個德蒙特行省靠近“文明邊境”森林一側的的人,都看到了這震撼人心的一幕。
同樣看到這一奇景的,還有遠在“文明邊境”森林另一端,神聖奧蘇帝國邊境的一處哨站。
與德蒙特行省的農夫不同,這裏的守衛,是高傲的高等精靈。
能在哨站任職的,都是帝國的“獵鷹人”小隊,精銳的偵察兵。
他們平時的主要職責是負責監視人類方向可能有異動,以及“文明邊境”森林中的魔物。
但此刻,這些見多識廣的高等精靈,表現得也沒比農夫好多少。他們獃獃地看著觀測法陣中呈現出的那副畫麵,一個個都失去了言語。
“那是……傳說中的生命之樹?”
一名獵鷹人哨兵失神地喃喃自語。
“木精靈的聖樹……他們已經將它藏了幾千年了,怎麼會……”
“啪!”
哨站的守衛隊長一腳踢在發獃的手下屁股上,臉色凝重。
“都愣著幹什麼!”
他指著觀測法陣中那道巨大得令人心悸的樹影,眼中流露出罕見的不安。
“我能感覺到,那棵樹的氣息……充滿了怨毒與腐敗!那不是木精靈該有的力量。”
“快!立刻用最高等級的通訊法陣,給皇都送訊息!”
“就說:我們首次觀測到木精靈聖樹,但狀態怪異……‘文明邊境’出大事了!”
生命之樹的力量能級達到了本源級,它並不能戰鬥,而“樹界”,就是它本源力量的體現。
這個微型次位麵的最大特性,就是隻要不被外界認知,它就能永遠地隱藏在主位麵的夾縫中,既是與其位置重合也無法接觸和看見。
這也是木精靈一族能夠長久避世的最大倚仗。
可一旦被認知過一次,對於“知道”其存在的人來說,它就再也無法隱藏。
而現在,在“寂滅穢痕”和煉血法陣的雙重侵蝕下,岡多斯的力量正逐漸失控。
其結果,就是“樹界”正在緩慢地與主位麵重疊,將自己的存在,第一次暴露在了外界的視線之下。
不過,這些世界格局的劇變,都已是後話。
對於諾蘭而言,他現在唯一的要做的,就是阻止那個邪神化身的徹底降臨。
轟!
諾蘭的身影再度撞進了牧樹人大廳。
他不閃不避,路上的障礙全被他撞碎,木屑橫飛。
現在他趕時間,賠償什麼的,木精靈應該不會這麼斤斤計較吧。
大廳內,一片狼藉。
那些被控製的木精靈們,在失去了羅斯姆的直接操控後,都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陷入了昏迷。
諾蘭顧不上什麼禮數了,衝進去就是一頓翻找。
這些男性木精靈雖然都挺帥,但怎麼長得都差不多啊,真麻煩!
時間在一分一秒流逝。
就在諾蘭心中焦躁漸起時,他的腳尖忽然踢到了一個倒在立柱陰影裡的身影。
有些破損的禮服袍子,巨弓。
諾蘭心中一喜,連忙蹲下身,將他翻了過來。
找到了!
正是芬利!
隻不過,此刻的他雙眼緊閉,臉色灰敗,胸口幾乎沒有了起伏,已然是昏迷不醒,離死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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