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渾濁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臉上瞬間褪盡最後一絲血色,嘴唇哆嗦著。
但出乎林宇意料,她並未像尋常老人那樣尖叫癱軟,反而像是被逼到絕境的困獸,佝僂的背脊反而挺直了些。
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認命般的、近乎麻木的平靜:「後生……老婆子我沒錢……值錢的東西,連祖傳的那點壓箱底,都拿去填我那個畜牲兒子的賭債窟窿了。
你……你要是想搶,真搶不到什麼……要是想殺我……」
她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林宇,裡麵是深不見底的疲憊和一絲解脫:「你……你就開槍吧……活了這把年紀……也夠本了……下去還能早點見到我那早死的老頭子……」
這反應,這語氣,絕不是一個普通老太太能有的。
林宇心中更加確定,這老傢夥絕對不簡單,而且骨頭很硬。
普通威脅對她無效。
但人都是有弱點的,而剛好,這個老太太的弱點剛剛林宇不小心知道了。
林宇嘴角勾起一絲冰冷徹骨的弧度,槍口紋絲不動,聲音不高,卻像淬了冰的刀子,每一個字都紮進老太太的骨頭縫裡。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他槍口微微下移,似乎意有所指地朝樓下方向虛點了點,動作隨意卻帶著致命的暗示:「你骨頭挺硬的,不過你不是還有個兒子嗎?聽說……還有個孫子是吧?不知道他們的骨頭有沒有你這麼硬。」
實際上林宇也不想用這種強迫式的方法,但現在畢竟情況不一樣,他也不想當什麼正人君子了,什麼方法快就用什麼方法吧。
就算真因為此事,導致其他NPC都來對付他,他擁有無限子彈的【燕雙鷹的雙槍】也不會怕。
「你……你想幹什麼?!」 聽到林宇的話,老太太果然急了,她那佝僂的身體猛地繃緊,像一張拉滿的弓,渾濁的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的憤怒。
剛才的認命和麻木瞬間被撕得粉碎,大喊道:「禍不及家人!天殺的!你有什麼沖我來!別動我兒子孫子!他們什麼都不知道!!」
「禍不及家人?倒是有道理。」林宇笑了一聲,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像是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那得看你配不配合了,我也不要什麼錢,就想知道一些東西。
因此,我問,你答,你答得我滿意,你走你的陽關道,我也不會再找你麻煩,但要是答得我不滿意……」
他頓了頓,槍口再次抬了抬,精準地重新指向老太太的眉心,語氣平淡得令人骨髓發寒。
「或者敢有半句假話……我不殺你。我保證讓你親眼看著你兒子、你孫子,一個個在你麵前咽氣,讓你家……斷子絕孫!」
「斷子絕孫」四個字,如同最惡毒的詛咒,帶著冰冷的重量狠狠砸下。
老太太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牙齒磕碰發出「咯咯咯」的輕響,連柺杖都握不住,「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對於一個老人來說,後代幾乎可以說是他們最大的軟肋,顯然這個老太太也不例外。
林宇那毫無感情、如同在陳述事實的語氣,比任何凶神惡煞的咆哮都更讓她感到恐懼和絕望。
她毫不懷疑,眼前這個眼神比冰塊還冷的年輕人,絕對說得出,做得到,他不是在嚇唬她。
「不……不要……求求你……不要……」 老太太的心理防線在關乎血脈存續的致命威脅下徹底崩潰,老淚如同決堤般湧出,混合著額頭的血汙:「我說……我說……你……你問吧……我什麼都告訴你……別動他們……別動他們啊……」
她語無倫次,隻剩下最本能的哀求。
林宇居高臨下地看著腳下崩潰的老婦,問道:「剛才你求劉香香別找你,說你幫了『那個人』?那個人是誰?你又做了什麼對不起劉香香的事?」
問題直指核心。
老太太聽到林宇的問題後腦袋悄悄低下,幾秒後,才顫顫巍巍回答:「是……是房東……韓波,事情是這樣的,我……我當年……給劉月兒那丫頭……算過命……」
她斷斷續續地開始講述當初的故事,情況大致如下:她在二十多年前,曾是城寨小有名氣的「神婆」,會點驅邪算命的小手段。
因為她的方法基本上都有效果,收費也不算貴,因此也受到了城寨裡大部分居民的信任。
當年她偶然給劉月兒算過命,發現這丫頭「福氣大」,「命格旺夫」,將來「同房之人能沾大福氣,延年益壽」。
因為她的名氣,因此城寨內大部分居民都信她算出的內容,因此都恭喜劉香香生了個好女兒,以後就等著享福吧。
劉香香本人也很開心。
但這話被好色又迷信、而且當時身體已經有些虛虧的韓波聽了去,因為這傢夥本來就是變態,於是就來找了神婆,詢問隻要同房就行嗎。
神婆以為房東以後想納劉月兒當小妾,就點頭了確認了,結果就導致了之後的一係列事情。
神婆再見到劉月兒的死相後,就知道了這事肯定是房東乾的,但也不敢聲張,怕房東報復。
結果誰知道,之後劉香香也死了,並且死後還化為厲鬼,她害怕被報復,才時常來祭拜懺悔,祈求原諒。
同時也因為此事,她也不敢再乾神婆這行當了。
故事聽起來似乎邏輯通順。
但林宇越聽,心中的疑雲卻越聚越濃,眼神也越發冰冷銳利。
「嗬,」林宇發出一聲短促而充滿譏諷的冷笑,槍口微微晃了晃,帶著一種洞穿謊言的嘲弄:「編得挺像那麼回事,差點就信了。可惜,漏洞百出,連三歲小孩都騙不過!」
老太太的身體猛地一僵,驚恐地看向林宇,嘴唇哆嗦著:「我……我說的都是……」
「閉嘴!」林宇厲聲打斷,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他盯著老太太的眼睛,眼中滿是殺氣。
他確信這個傢夥絕對是在騙自己,沒辦法,她口中這個故事裡的漏洞實在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