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江南的春來得比京城早。
我正坐在後院的柳樹下，手裡拿著針線，笨拙地給君堯縫襪子。
他拿到手，看著大小各異的襪子，昧著良心誇：“挺好的。”
我說：“那你穿穿看。”
君堯連忙擺手：“王妃的心意，我得好好儲存起來。”
小璃翻了個白眼：“他的意思是，您做得不好，他不想穿。”
君堯惱羞成怒：“你這個丫頭，仗著王妃的寵愛無法無天，早晚給你嫁出去！”
院門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伴隨著護院驚慌的阻攔：“將軍！將軍！你不能進去。”
陸景淵帶著笑意的聲音在門口響起：“瑤瑤，我打勝仗回來了！我準備回京城述職，你陪我回去好不好？”
是陸景淵。
他一腳推開門，委屈的看著我：“你這些護院，怎麼換了？都不認識，居然攔著我。”
不過一年的時間。
陸景淵瘦得脫相，下巴棱角分明，滿眼紅血絲，一身鎧甲沾滿了灰塵和血跡。
看到我，整個人瞬間僵住，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瑤瑤，我來找你了。”
他想走過來，卻被護衛死死的摁在地上。
我看著陸景淵，心裡冇有痛，也冇有很，隻有一片死寂的平靜。
“陸景淵，你妻子在京城，你來找我做什麼。”
陸景淵很茫然：“啥妻子，我們成親了嗎？”
我輕輕笑了一下。
陸景淵的副官跑過來，不停的賠罪，陸景淵這纔看到君堯，整個人激動起來：“瑤瑤！這個人是誰！”
“你怎麼會跟一個男人在一塊。”
我握住君堯的手：“這是我夫君。”
陸景淵嘴裡一口鮮血噴出來，一個護院眼疾手快，用一塊布兜住血跡。
君堯舒展眉頭：“賞！”
後來我才得知，陸景淵和賀雪成親後，便申請駐守邊疆，在一次交戰中，他被打中腦袋，太醫說，他隻記得回京城前發生的事情。
他的記憶，永遠停留在我們回京城的那一天。
也許未來會想起來。
也許不會。
但現在，他停留在最愛我，而我卻離開他的時刻。
陸景淵壓抑至極的嗚咽聲漸漸遠去，我抬頭看向君堯：“你怕什麼？”
君堯皺著眉頭：“我怕什麼，我啥都不怕啊。”
我看著他的手：“你的手都在抖。”
小璃笑嘻嘻地揭穿他：“王爺怕你會心軟，然後不要他。”
半響。
君堯極其敗壞的聲音響起，驚起屋簷下的燕子：“本王早晚要給你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