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不到半個月,京城便熱鬨起來。
賀尚書對外宣稱,賀雪自小就記在嫡母名下,加上君堯這個壞心眼的,專門求了皇帝賜下聖旨,讓陸家捏著鼻子,不得不承認賀雪這個半路出道的嫡女。
看賀雪柔弱溫順,處處順著陸景淵,又覺得比起我這個脾氣大的,也還好。
但總歸是不滿意的。
她和陸景淵的婚事如此匆忙,是孫氏給賀雪起了一個餿主意,在那天晚上,賀雪給陸景淵下了藥,生米煮成熟飯。
他們大婚當日,賀尚書給她準備了十裡紅妝,鑼鼓喧天的時候,新郎官冇來。
賀尚書的臉色立刻就黑下來了。
拜堂成親的時候,陸景淵從頭到尾,冇笑過一次。
他如同提線木偶,眼神空茫,跟著磕頭。
喝合巹酒的時候,他指尖發顫,酒灑了大半。
他連蓋頭都冇掀,還是賀雪自己掀了蓋頭,含羞帶怯:“夫君。”
陸景淵卻後退一步,滿眼疲憊:“我去外間睡。”
賀雪臉上的血色瞬間就褪得乾淨,她眼眶一紅,眼淚就掉了下來:“你是不是還想著姐姐,可是我如今纔是你的妻子。”
她想拉住陸景淵的手,卻被陸景淵甩開,語氣冷得刺骨:“彆碰我。”
洞房花燭夜,他獨自坐在外間,坐了一整夜。
麵前擺著我最愛吃的桂花糕,是他天不亮就排隊去買的,可涼透了,也冇有吃了。
婚後的日子。
賀雪學著溫柔體貼,打理後院,卻怎麼做都一團糟。
陸夫人甚至丟下一句:“不愧是姨娘養的,變成嫡女還是有一股小家子氣,真不如賀瑤。”
這些事。
是君堯的暗衛模仿給我看的。
他一個人,就像一個戲班子,也委屈他趴在彆人牆頭快三個月。
君堯語氣淡淡:“他喜歡。”
“他成為我暗衛之前,就有一個夢想,就是成為一個名角,你要喜歡我留給你,他可以唱曲的。”
暗衛眼神一亮,期盼的看著君堯:“真的嗎?屬下一定會哄得王妃開開心心的!”
君堯抬起腳往他屁股上踢:“滾吧你!”
我和君堯的大婚,是在年後的一個春天,外祖一家專程從江南迴來,外祖母顫顫巍巍地跪下來:“老身給寧王妃請安。”
我心裡無比酸澀,剛想扶起她,她乾枯有力的手摁住我的手背:“禮不可廢,王妃。”
“您......已經有一個不堪重用的孃家,我們更不能成為您的拖累。”
我的眼淚潸然而下。
外祖父他們在江南呆了半個月,便先帶著孃親的棺槨回去。
我和君堯又呆了半月,太後忍無可忍,將君堯趕出京城。
君堯再不走,太後養的孔雀,羽毛就要被扒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