馴服中
萬年不說話的冀淺, 帶著雷霆之怒,一聲巨吼驚動了整棟彆墅的人。
他捧著自己的愛花,淒苦的坐在花壇上, 看著手裡匆匆年華消逝, 即將零落成泥的梔子花瓣, 麵露心疼, 撫了又撫。
樂嘉勝一頭霧水,偷偷拍了拍霍同, “霍狗,怎麼回事啊?”
霍同斜了他一眼,低頭偷偷朝側邊撇撇嘴。
樂嘉勝隨著看過去,眸子一僵,片刻低頭捂著嘴噗嗤噗嗤笑了起來, 身影在整個隊形中晃來晃去,最為紮眼。
冀淺猛然抬頭, 瞪著眼前的樂嘉勝,眼裡閃著鐳射;“說!是不是你乾的!”
“哈哈哈哈……”樂嘉勝笑聲漏出來,最後索性捂著肚子大笑起來,“哈哈哈誰乾的你看還看不出來嗎?”他笑的眼角淚都擠了出來, 一邊擦一邊還笑。
陸菟苦逼的頂著一臉的紅痘, 就她一個花粉過敏的,誰弄得還不一目瞭然嘛。
陸菟臉更黑了,剛纔下樓一臉的紅痘,就被羊舌幾個用微妙的眼神審視了一路, 樂嘉勝這小鬼更過分!
她後知後覺不好意思起來, 怎麼也想不到昨天放縱滾過的花是冀淺種的,院子有很長一排花壇, 一直都是王姨閒暇時候在打理,莊洲每天吃飯都要找最佳角度欣賞院裡的月季,還被她吐槽過好幾回豔|俗,冇想到成天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冀淺,還是愛花之人。
陸菟臉上火在燒,捏了捏褲縫,有些緊張,硬著頭皮想要站出來,結果看見旁邊莊洲身影也動了一下,陸菟心上一喜,十分感動,男人啊男人,親過了就是不一樣!莊洲這種賤男春都開始有男人覺悟和擔當了,愛了粉他熱|吻今晚也定好了!
陸菟站定不動,準備看這個為她遮風擋雨的男人默默擋下一切淒風苦雨,隻覺他形象瞬間高大魁梧起來。
去吧,她會用“身體力行”好好回報他的!——開了頭的老司機·黃|文巨巨·菟如此想。
陸菟嘴角笑容剛咧到最大,忽然被人推了一把,一排直線,她順著力道突出在外麵,眾人視線齊齊落在了她身上。
陸菟目瞪口呆,不敢相信地扭頭看莊洲:“你推我?”
莊洲挑眉,像看個小傻子似的看她,“彆藏了,一臉的紅痘,坦白從寬,冀淺會寬大處理你的。”
這他媽她不知道嗎?可是這是他扒拉她的理由嗎?!
陸菟目呲欲裂了,“莊洲!!!”
她真是想太多了,怎麼會覺得親一下就會不一樣了,不,是縱使親塌了花壇又會有什麼不一樣呢!
莊洲懶懶撓了撓耳朵,跳過他對冀淺說:“罪魁禍首既然都自首了,你快表個態吧,也不要太離譜,她……嗯,認錯態度挺好,自己雖然辣手摧花行事慘無人道,但也受到了報複,你就看著簡單處理下。”
陸菟憤怒,“你還是我同夥呢,你也站出來!”
莊周瞪大眼,不能理解:“我是在幫你,你一臉紅痘,不瞎都知道你一定動了花啊。”
“那你還一脖子吻痕呢,誰都知道是你和我滾的花壇!”
樂嘉勝一把捂住子漾耳朵,一邊心裡喊著“啊啊啊刺激我喜歡!”,一邊說“非禮勿聽非禮勿聽!”
莊洲紅了臉,咬牙瞪她:“你不說就冇人知道。”
陸菟抱臂,“哼,我就是要他們知道,憑什麼我一臉紅痘被笑,你一脖子吻痕還理直氣壯,我就是要你陪我同甘共苦。”
“我的脖子還不是你咬的?!”莊洲忿忿:“你這個女人簡直不可理喻!”
“你這個奇葩也是絕無僅有!”陸菟反唇相譏。
“要不是你拉著我想在花壇裡吻也不會壓倒一片花!”
“要不是你吻得太使勁我也不會倒在花壇裡!”
莊洲臉爆紅,頭乎乎冒火,“是你非要拉著我求親吻!”
“哼哼,少不了你這個師父暗搓搓也想教學!”
“是你早就對我心懷不軌,齷齪!”
“是你搔首弄姿勾引我,不堪!”
“我、我搔首弄姿?”莊洲三觀炸裂。
陸菟臉紅,眼神漂移,“你悶騷毒嘴還自戀的時候,就、就很帥啊。”
莊洲忽然靜下來,看著他,暴怒的臉色成了緋紅,霞雲飄過,萬年老毒王眼裡竟然泛上了幾分不好意思。
陸菟摸摸鼻子,輕哼了一聲,想到剛纔說的那些話,脖子也漸漸紅成了一片,慢慢往上湧著,看著他眨眼同樣羞赧。
氣氛猝不及防的曖昧起來,罵著罵著都快打起來的兩人,又開始沉默的看著對方眉目傳情。
一排單身狗們:“……”嗬嗬,會談戀愛了不起啊!
“你、你們給我滾去買花重新栽種!!!”
冀淺暴跳如雷,指著他們隻恨自己不會罵人,痛失愛花在前,知道它們是以一種怎樣慘無人道的方式死去不能報仇,還被秀了一臉,更加怒不可遏,如閻王在世,院子都突然蕭殺了起來。
樂嘉勝忍不住對霍同私語:“冇想到,冀淺發起脾氣來的樣子還挺帥氣的。”
三分種後,樂嘉勝哭喪著臉在花壇收拾花瓣。
他隻是想做個快樂的吃瓜小仔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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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卉市場,人聲鼎沸,正是春季養花時,五顏六色,各種名字都叫不上來的花占據著買客的眼球。
莊洲掃了眼旁邊戴著帽子口罩眼睛包的嚴絲合縫比他還誇張的女人,忍不住吐槽,“咱倆到底誰是明星。”
陸菟拽住他袖子,“我都已經滿臉痘痘了,你還想我沾上更多的花粉?”
莊洲無語地看著她看不到一絲縫隙的臉,哽了哽,“走吧。”
走到一半,莊洲扭頭看他的袖子,“鬆開。”
陸菟抓得更緊,透過墨鏡和他對視,“我看不清路。”
“……你戴的是墨鏡不是麵具。”
陸菟更有理由,“可就是因為我不常戴眼鏡,纔會看路很不習慣啊,一會我要是跌倒了,我是不可能讓你拋下我就跑的。”哼,陸菟對剛纔他把她推出去的舉動還很是不滿。
莊洲默了一下,接著往前走,手慢慢往下,在擁擠的人群中漸漸握上了她的手。
陸菟看了眼他的手,偷笑了一聲,透著點小得意。
莊洲喉間微微發癢,色厲內荏地拉了拉她的手,訓斥道:“還不看花。”
逛了半個小時,陸菟和莊洲差點又在花卉市場打起來,最後終於在一個熱心大媽的勸說下,買完了花,站在路口,兩人臉一個比一個黑,氣哄哄誰也不讓誰。
“你挑的花貴了幾塊錢,你為什麼就是不聽我的!”陸菟跳腳,總感覺自己被小商販騙了一個億。
莊洲抱臂,挑眉的看她,笑容帶著刺意:“是,你挑的花好看,賣花老闆更好看吧。”
“那是,人老闆人又親切,說話又體貼,長得還不錯,我就是看重人家人品買他的花不行嗎?”陸菟氣急敗壞,“哪像你光知道板著個臉,不出力還隻會冷嘲熱諷,醜人事多,人嫌狗厭。”
“嗬,人嫌狗厭你就彆蹭我的車。”莊洲攔到車,摔門絕塵而去。
陸菟被噴一臉尾氣,驚訝看著他消失。
回到彆墅,莊洲已經在花壇邊栽種起來,陸菟過來配合澆水,誰也不理誰。
“你種的那麼密集,這花怎麼可能存活?”陸菟冇忍住說。
莊洲瞥了一眼她澆的水,道:“洪水氾濫,就你澆的水量他們真能活下來?”
陸菟瞪他:“我在跟你認真討論,你挑我刺乾嘛?”
莊洲坦然:“我說的也是實話。”
陸菟忍無可忍,拿起水壺直接照著莊洲身上噴了起來,莊洲胸前衣服瞬間被澆濕。
他低頭驚訝地看著自己的衣服,大喊:“陸菟!我這是Phillip Lim最新款!”
“哈哈是嗎?”陸菟很不以為然,“拿來澆花剛剛好。”
就她這對大牌不以為意,對時尚很是不屑,還把幾萬快的衣服當垃圾對待的態度,氣得莊洲跳腳,扔下花就來奪她的水壺。
兩人在泥潭裡搶奪水壺,一個往他身上澆水,一個索性拿著泥來扔她,陸菟更氣,揉吧更大一團泥懟他臉上,莊洲趁勢拿水壺往她身上噴。
樓上,冀淺聽說花買回來了,喜氣洋洋看他倆種的怎麼樣了,來到院子,看清眼前場景,雙眼一黑,差點昏過去。
“你們給我滾出來!!!”冀淺的怒吼,震得彆墅似乎都在晃盪。
兩個泥人拖著濕噠噠滴水的衣服走過來,冀淺額頭青筋一抽一抽,“你們!你們倆!以後給我離花壇五米遠!”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狼狽的自己。
莊水人和陸泥人:“……”
哼,兩人扭頭往樓裡衝,一邊打鬨一邊跑,在樓梯角,陸菟腳下一滑,踩著褲腿就往下滾。
莊洲眼疾手快,一把攬住她的腰,結果重心不穩,摟著她一起滾了下來,好在他護著她的後背和頭部,並冇有磕撞到,倒是莊洲被牆擦到腳,指尖血瞬間就流了出來。
陸菟聽到他忍痛悶哼,驚惶從他身上爬起來檢視,卻被他一把拉住又扣進了懷裡,接著就吻住她,微涼氣息帶著濕意湧進唇縫,陸菟緊頓了一下,按住他更認真迴應起來。
熱吻過後,兩人坐在台階上,陸菟拿毛巾清洗他傷口周圍的泥,恨恨道:“讓你搶我水壺。”
莊洲哼了一聲,聲音僵硬,帶著點小傲嬌的彆扭說:“以後不準說我人嫌狗厭。”尾音透著點委屈。
陸菟頓了一下,看他,泄氣,“都是話趕話,你氣我,我不走心的。”
陸菟探身吻了下他嘴角,輕聲:“對不起。”
“也不準說我醜。”
陸菟透著他瞳孔看到的是隻有一臉無奈的自己,笑:“你冇玩了啊。”
“說。”莊洲執拗起來,比誰都像倔驢。
“行,你不醜你你不醜,老闆人也不親切,不體貼,行了吧。”
莊洲抿了抿嘴,飄著眼神,有些紅耳朵的說,“以後,不準拿男人讓我吃醋。”
陸菟無辜:“我就是和他說句話,誰知道你醋勁那麼大。”
莊洲死死瞪著她。
“好好好,都是我的錯,我自己找的彆扭傲嬌小公舉,我不寵著還能怎麼辦是吧。”陸菟一臉拿他冇辦法,但是嘴角的笑怎麼看怎麼寵溺。
莊洲心微動,眼裡微光閃爍,幾乎下意識地說:“對不起。”說完,他也驚了。
陸菟比他還驚訝,“莊毒,你還會說這仨字?”
莊洲臉黑下來。
陸菟嘻嘻嘻滿意的笑。
“我靠!這樓下邊怎麼都是泥!誰搞的?!”樂嘉勝趿拉著拖鞋下來,硬生生被泥堵在樓梯上。
“她!”話音剛落,莊洲手直直就指向了她。
陸菟:“……”
她一臉無可救藥的看著他,毒藥終究是毒藥,被馴服的毒藥也能毒死人。
莊洲摸了摸鼻子,有些狼狽的手指打彎,默默指向自己,“不對,是我。”
作者有話要說:
三更什麼的,我可能太看得起我了嗚嗚嗚,看文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