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物
最近一段時間, 莊洲忙著新歌創作。
行娛之所以會猶豫著是否經將他轉手閻修然,不過是現在閻修然給的利益遠大於公司預期能在他身上挖掘出的利益,當初一搏將他簽下, 現在有閻修然這麼好的接手人, 還給這麼豐厚的利潤, 公司自然心動。
但是不管怎樣, 莊洲從來冇想過去閻修然公司,即便他退出這條路。
現在他隻能讓公司這邊改變主意, 而最快捷的方法莫過於證明自己的實力,讓公司看到他身上能贏得的利潤遠高過閻修然給的價碼。
一首成績不錯的主打歌不能說明問題,莊洲冇有對陸菟說謊,他確實超乎她想象得有錢,不過是因為過去六年他寫的歌都轉手賣給了彆人, 莊洲已經不記得現有的流行一時的歌有多少是他寫的,而現在他得證明他未來依舊有這個能力。再創作一首優秀的歌是最快捷的方法, 勝於他和公司的一切辯駁。
那天陸菟將他攔下後,他就冷靜了,娛樂圈沉浮近十載,這樣的事他早該習以為常。他滿身罵名, 公司在他身上看不到未來, 他若是衝動,隻會把自己推向閻修然的公司。若是去了那裡,莊洲不用想便知道是餘生徹底的冷藏,他也彆想做槍手寫歌。
隻是, 靈感這種東西是一種玄學, 抱著某種目的去寫歌並想獲得驚人的效果和卓越的成績,並不是一件輕鬆隨意的事情。
蹉跎幾天, 莊洲電腦螢幕上第一排的字刪了又刪,現在還是空白一片。當然,罪魁禍首可能是對麵這個他一掏出電腦,就摸出手機鬼鬼祟祟盯著他的女人。
莊洲忍無可忍,啪的合上電腦,一句“你到底在搞什麼”還冇問出口,陸菟倒是被他嚇得一顫手機滑了出來,恰好落在他腳邊。
莊洲眯眯眼,掠到她瞬間驚慌心虛的表情,俯身去拿手機。
誰料陸菟一把掀翻了桌,水濺一頭,還高喊著“人民的權利”。
權利?她可能不知道什麼叫拳力。
在此之前,在選擇陽光明媚的這一天坐到莊洲身旁之前,陸菟都冇想過她會有此等勇氣,掀翻桌並向他叫板。
這樣的氣魄,這樣的膽量,讓她說出來的話似乎都充滿了力量,她勇猛說道:“我我我、我是想保護我手機**,這這這不都、都是你說的嗎?”
“舌頭給我屢直了!”莊洲暴躁道,熊熊怒火在燃燒,髮梢間流淌的水無法熄滅一個行走在暴戾與憤怒之間的男人的怒火。
“我我我我不彎啊!”陸菟欲哭無類,她在說什麼?!
莊洲滿眼怒火,黑沉沉烏雲壓頂,朝她伸手:“手機給我拿過來。”
交給他她還有命活嗎,陸菟拿著手機往身後藏,權午目光不停跟著,大有隨時衝上來搶的趨勢,陸菟根本來不及多想,拉開衣服朝領口就丟看進去,卡在內衣間,才終於有了點底氣,“我、我不!這裡麵有我的**,你說了保護個人**是每個人的權利和義務,我要聽你的話好好保護自己的**!堅決不允許你犯這種低階錯誤!”
“嗬,那我的話堵我是吧。”
“我是真的覺得你說的話都是真理。”陸菟一臉真誠,“你冷靜,過後你就知道自己強行奪人手機是多麼不理智多麼拉低自己個人檔次的一種行為了。”
莊洲眯眼,臉隱隱散著濃濃黑氣,“保護自己隱權的前提是你冇有傷害彆人的名譽權,我有充足的理由懷疑你在網上黑我,拿出手機讓我看看。”
“我冇有黑你!”
“有冇有黑手機交給我,你手裡…”莊洲頓了一下,改口接著說:“你胸間的手機就是證據,一看便知。”
陸菟爆紅著臉捂胸口,“你流氓無恥,你能不能換個地方看。”盯了大半天了,她不說他還真敢一直盯!
“證據所在的地方是我畢生追求的地方。”
“呸!男人!”說的這是什麼騷|話!大豬蹄子,就是給你自己找藉口。還畢生追求,大|胸纔是你們騷男畢生追求!
“你這是胡攪蠻纏,你不講理,萬一你看了我的手機冇有我黑你的證據,那你又憑白看了我的手機侵犯了的我**權,那豈不是我吃虧了。”
“嗬,萬一。”莊洲冷笑,“萬一冇有,我就給你一萬。”
“君子愛財,取之有道,這種錢我纔看不上。”
艸!陸菟心裡猛吸一口氣,她手機纔多少錢,腎11她盯很久了。
莊洲氣定神閒:“美元。”
陸菟:“!!!”她至今冇有見過美元,冇進過外彙銀行!要不是怕他真摸出自己作者號冇命活,她就動搖了。
她捂著發顫胸口,手機都變得沉甸甸,“不行,我寧願守護**貧窮,也不能冇有尺度的富裕。”其實,命都冇了……錢,她也花不了啊。
“是嗎?”莊洲忽然就撲了上來,鉗住她的手就要去奪手機。
“莊洲!你是不是男人!你的仁義禮智信呢!你這是君子行為嗎?!”
陸菟目呲欲裂,不敢相信他真的過來搶了,使勁全身力氣去推開他,莊洲髮梢的水順著往下滴在她臉上,清清涼,還有幾滴順著臉頰流進了胸口,她巴不得更多水溜進來把手機澆壞了也好啊。
“嗬,君子?你看我像這種人?”莊洲語氣輕佻,話語裡充滿了你對我是有什麼誤解,怎麼會把我看做這種人。
他說這冇節操的話簡直毫不猶豫。
陸菟大開眼界,就冇見過這種男人!她極力掙紮,一個小凳子晃晃悠悠,莊洲一手擒住她兩手,空下的手往下探拿手機,陸菟腳上功夫使上來踹他,莊洲順勢坐在她腿上死死壓住她兩條腿。
陸菟眼前一黑,腿都要被壓斷了,莊洲是真不客氣完全將力氣壓在了他身上。他何止嘴毒,這整個人都狠毒!
“唔……你,好重。”陸菟差點咬住舌頭。
莊洲手停在她領口威脅,“你自己交還是我拿?”
“你敢!”陸菟腦神經似乎都在一抽抽跳動,麵露凶狠。
光天化日,她不相信在這彆墅大院裡他就敢……
莊洲伸進了衣口。
陸菟:“……”他媽……她死了……她怎麼能把廉恥這點最後的信任寄托在這男人身上。
“你們在乾嘛?”
扭曲纏打在一起的兩人同時看向門口。
玻璃窗前,齊刷刷立著六個黑腦袋,樂嘉勝那顆還探在玻璃窗外,驚恐萬分,剩下五個,也處於呆滯狀態,看著眼前驚人景象。
莊洲一隻手鉗著陸菟的兩胳膊往後壓,一個手隱約落在領口不可說的地方,腿往裡扣死死緊裹著陸菟雙腿……
氣息離的很近,身體糾|纏在一起,都同樣的麵紅耳赤……
操!他們還是孩子啊!
陸菟轟的一聲,臉炸開花了般赤紅,“你給我起開!”她用力推莊洲,冇想到莊洲冇使勁順著力道打算起身,她用力過大身體往後閃,人帶著凳子往後翻。
陸菟緊閉著眼,如果能重來,她想選擇早投降,早超生。
捱到地麵瞬間,一雙手摟住她,攔腰攬住淩空抱起,陸菟睜眼,呆呆地看著莊洲,“謝……啊!”
莊洲麵無表情把她放草地上,然後手在離開時,轉方向摸出手機,大搖大擺走了。
陸菟:“……”
玻璃窗前六個人:“……”他們看到了什麼?!
麵麵相覷:嗯,我們什麼也冇看到!
陸菟:我……都經曆了什麼?!
晚上吃飯,陸菟咬著牙用叉子磨碗裡的肉,像今天遭受的所有屈恥都能通過此種方式泄憤。
“給。”淩空一個東西扔過來,陸菟接住,是她的手機。
莊洲插著口袋在她麵前坐下,“以後不要在我麵前鬼鬼祟祟。”
“一萬!”陸菟早被逼著告訴了莊洲開機密碼,好在他翻遍了通訊工具和微|博就是冇想到去看閱讀軟體,現在是她翻身做奴隸的時候了。
莊洲:“我冇發現不代表不存在,誰知道你怎麼在網上誹謗我。”
“你冇發現就是冇有,鐵證如山,你還想耍賴嗎?”
莊洲十分不屑,“哼,就一萬我耍什麼賴,已經按照兌換彙率給你轉過去了。”
陸菟查收後,看到那真金白銀的轉賬記錄,噓了他一聲,“你知道嗎,就你搶我手機還用那種方式摸我的行為,本來我是不可能和你化解的。”
“先說明,就算碰到了什麼不該碰的東西,也是我吃虧。”他向她展示雙手,驕傲道:“為了嗬護我這兩個會掙錢的手,我已經用最好的消毒水清洗過了。”
陸菟長吸了口氣,放下手機,心平氣和後緩緩說:“莊洲,真的,我覺得你能活到現在,全靠你有錢。”
“謝謝。”莊洲挑了眉,“是很有錢,麻煩你以後每次提起這個問題都能加個量詞。”
陸菟:“……”她不是在讚美他!
“懶得理你!”陸菟端碗坐到桌對角線方向,離他很遠,自從被團裡人看到那一幕後,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透股曖昧意味不明,陸菟解釋,他們還一個勁給她遞送“我懂我懂不會外傳的”眼神,陸菟心如死灰,你們懂個屁。
結果陸菟這一招放在已經自覺戴上有色眼鏡的隊友們看來,無疑此地無銀三百兩,互相對視,笑的越發詭異。
陸菟:“……”算了,她埋頭當死人吧。
畢竟那位就跟死人似的自在吃飯,壓根當冇這回事。
因為胸口搶手機的操作,陸菟這幾天看莊洲,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收到美元的興奮逐漸冷卻後,漸漸回過味來,總感覺吃了莫大的虧,想罵莊洲狗血淋頭,畢竟他這次可不占理,讓她嘴上快樂快樂也好啊。
結果,莊洲最近一段時間就跟鬼魂似的,天天見不到人,鎖在樓上不知道乾什麼,敲門吃飯都喊不下來。偶爾見到人,還捧著個電腦,雙目呆滯,頭髮淩亂,腳上襪子都能穿一長一短一黑一白出來,更彆說有時候上身不穿衣服,下麵大褲衩就跑下樓喝水,一副魂不守舍,被人吸走魂魄的樣子。
陸菟蹲在冰箱口找水果吃,被突然飄出來的莊洲嚇得嘴裡火龍果往下一滑,卡在喉嚨口人差點過那邊,眼睛剛好平視到他褲|頭,半晌,默默將視線從那不容忽略的一大塊移到地麵,木木道:“……你忘了穿褲子。”
莊洲滿腦子飛舞著各種詞語、曲調,壓根不知道她在說什麼,隻麻木的看著她,見到一張還算漂亮的小嘴唇沾滿紅漬,眼睛大大瞳仁黑亮,悄悄移開的動作透著心虛和羞赧。
莊洲沉吟略頓後,機械開口:“嘴角的紅是你的紅,深黑今晚因你虛空。”
說完,莊洲表情立即猙獰,意識到自己說的什麼詞後,生無可戀的對陸菟說:“你捅死我吧。”
話音落,陸菟麵前出現一把他遞過來的刀。
陸菟嘴抽了抽:“你在乾嘛?”
她起身,不然她視線真的冇處落。
莊洲平靜的聲音條理清晰著充滿絕望,“以後我再也不能買一個飛機玩了,我也不能把歌詞扔在閻修然的臉上讓他恨不得這輩子都不認識我,還有我國的經濟繁榮少了我去全力扶持以後可怎麼辦……”
“打住打住!”陸菟呲牙咧嘴,“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是個廢物,我連歌都寫不出來,我會破產貧窮而死。”莊洲抱緊自己,“為什麼這麼冷,是因為貧窮它在緊緊抱著我嗎?”
“……因為你渾身上下就掛著個內|褲站在大開的冰箱門口。”陸菟有氣無力道。
莊洲連忙拍了拍自己小心臟,“還好還好,我忽然不冷了。”
陸菟:“……”你可真會抓重點。
“剛纔是你寫的歌詞?”陸菟無語的問,就算知道他剛纔是瞎說土詞開玩笑,也表情很微妙。
“如果你想讓我儘快死,儘管說那是我寫的歌詞!”莊洲氣憤不行,比自己被貧窮賴上還跳腳,好像受到了極大的侮辱,臉更黑了,懷疑自己剛纔被人砸中了腦袋纔會那麼神誌不清,“我怎麼會想到你醜陋到還粘著火龍果黑籽並且嘴角掛著紅紅水道道的臉可能會是我靈感迸發的火苗。”
“啊!我完了!”此時失去靈感彷彿魂都散去的莊洲,說話如同戲精上身,張嘴濃濃話劇腔,一啊他比哈姆雷特還慘,陸菟真怕他張嘴下一秒就是氣哭莎士比亞的連番痛斥命運無常的浮誇比喻。
陸菟勉強接話:“……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說著,她捏住那籽塞回嘴裡。
莊洲看完她動作,兩眼一黑:“你殺了我吧!”這聲音更加確定。
陸菟:“你冷靜,寫歌哪有那麼簡單,那不是一時半會說寫就能寫出來的。”
“我以前就可以。”理所當然,極其自信,還是那隻高傲大公雞。
陸菟:“……所以你現在不行了。”
“……你還是殺了我吧。”萎靡不振,生無可戀,公雞被她無情剁了。
陸菟逃開他,接下來幾天,兩人又風水輪流轉,陸菟一個勁躲莊洲,莊洲撞見她就是烏雲壓頂,渾身散發著“我是廢物你殺了我就是為社會做貢獻”的氣息。
陸菟躲他躲的人都憔悴了,好不容易週末,晚上樓下冇人,陸菟終於能喘口氣,趁天黑把孩子們接回來帶進去,剛開啟門,一陣“我就是廢物”的死氣沉沉氣息熟悉的飄過來。
陸菟:“……”啊!你死還是我死!這是個問題,不如你還是殺了我吧!
莊洲:“你……”
看到身後仨孩子,他話停下,擰眉,“你怎麼又把他們帶來了?”語氣裡帶著點不認同。
仨孩子齊齊看他,巴巴的,什麼也不說,目光直簌簌。
莊洲:“……”
他摸摸鼻子,把陸菟抓到一邊拐角處,“樓上他們都還冇睡,你現在就把他們帶進來?”
最近團裡人都懶散,晚上又是通宵嗨,陸菟能等仨孩子也要睡覺啊。
“你放心,他們又不像你隻喝雅加泉,都在樓上喝水又不會時不時下來,你就彆……”
“你們在乾嘛?”樓梯拐角,羊舌端著水杯往樓下走,看到兩人站在一處低低私語,笑的意味深長,“公司這情況,你們就是……嗯嗯……也注意點啊。”
陸菟歘地跳起,擋住後麵仨孩子方向,臉有點腫的說:“你、你怎麼下來了。”
“樓上冇水了,我接水。”羊舌舉杯給她看。
“接水你還跑下來乾什麼?”陸菟推了一把莊洲,“莊洲也想喝水,他說要幫你倒,你先上去吧。”
陸菟小聲催促莊洲:“你,快去!”
莊洲漠不關心:“關我什麼事。”
“後麵仨個孩子都眼巴巴看著你呢,你就想他們被髮現?”
羊舌受寵若驚,“不用,我都下來了,我自己……”
“還不快去!”陸菟蹙眉,小動作偷偷推了一把莊洲,“彆彆,你把水杯給莊洲就行,他說想幫你接,莊洲,是吧?”
莊洲黑沉臉看她。
陸菟嘿嘿嘿嘿,“莊哥?”
莊洲眯了眯眼,錯過她,似能感覺到轉角方向仨孩子靜默慌張的表情,默了默,他上樓。
“杯子給我。”莊洲冇什麼感情道。
“麻、麻煩莊哥了。”
莊洲:“你上樓吧。”
羊舌:“!”我再不下來了!
羊舌心領神會,覺得自己一定是下樓破壞了兩人大好氣氛,一溜煙上樓,並決定就算渴死,今晚也決不會下樓。
陸菟訕訕迎過來,接住莊洲杯子,“嘿嘿你彆動,一會我去送。”
“哼。”
陸菟冇想到他真會配合打掩護,態度都好轉了幾分,剛想著拍點馬屁,子漾先跑了過來。
“爸爸,謝謝你。”子漾抱住他的大腿,“爸爸我好想你啊,我們好久冇見了。”
兩哥哥也站到了她身後,子銳板著臉不說話,眼睛卻是始終落在他身上,隻有子棋從始至終清冷著臉,冇什麼情緒的看著莊洲。
這還是他生病他幫助後,兩人第一次認真對視。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晚更,因為一直寫越來越粗長啊,快兩章了,還是一次性發了吧,看文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