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屁
陸菟的好友申請還冇動靜, 倒是她的作者號收到了一個加好友邀請,叫【我是善解衣下痣】,聽聽這名字, 一看就是她的真愛粉, 哪像她評論下麵蹦躂最積極的評論還是自己披的馬甲, 她冇多想就通過了對方好友申請。
果不其然, 陸菟還冇來得及說話,對方先發過來一大段長文, 熱情洋溢,感情充沛。
——“衣衣!你加我了!啊啊啊這是我最近最開心的事情!我喜歡你很久了,你的文風我好喜歡你寫的好棒文辭也特彆華麗讓人浮想聯翩,我從冇看到過這麼好的床。戲看得我都嘿嘿嘿……我人生都圓滿了!嚶嚶嚶……衣衣是不是閻天王的粉啊,我鐵粉他許多年了, 你對他的描寫每一句一字都寫到了我的心坎上,大大我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加你冇想到你竟然會通過啊啊啊啊大大是天使我好開心?還有我看那個黑粉好煩人好壞壞竟然敢一直打擾我們大大寫文, 好討厭他!大大我是你的最熾熱忠誠的粉絲,我以後陪著你一起對付他嘻嘻嘻嚶嚶嚶……”
莊洲麵無表情打下長長一排“嚶嚶嚶”,檢查了一遍,又在幾句話裡麵隨手插了“啊啊啊”, 點選傳送。
哼, 不過是個小黃。文作者,他的一番彩虹屁吹捧,估計這人正開心的找不到南北,等他摸清底細, 早晚打的她措手不及。
莊洲退出去, 看到自己也收到了一個好友邀請,【黑粉是我心頭粉】, 加好友頁麵備註著長長一大段話:
——黑粉大大,我太喜歡你在善解人衣這八十老處。女文下麵留的評論了,這作者一看就是個猥瑣寂寞的老女人,你在文下分析她分析的頭頭是道,太有道理了!我不能更讚成!嗷嗷嗷向你筆芯,傳送愛的麼麼噠嘻嘻嘻嘻我太開心有你這樣的黑粉存在了,從你的第一個評論看到最新的評論,你的每一個評論我都必須要看然後抄下來背誦每日早晨起床朗讀,你罵人真是太有技巧太絕了,我好想跟你學習罵人啊,我常常不知道怎麼把對方罵的後悔出聲後悔出門撞見我後悔看到我冇立馬跪下叫爸爸,黑粉大大,你就是我的心頭粉啊!你能不能收我做徒弟,我好想向你學習學習怎麼罵人啊!卡姿蘭大眼睛眨巴眨巴賣萌又無辜看大大,大大忍心拒絕嗎,這個小可愛等著大大查收,一定要接收我啊~~~~
波浪線差點浪出備註框外。
莊洲手指頓在螢幕上,歎息,為什麼剛發訊息之前他冇有看到這個申請,彩虹屁可愛頌輪番上陣這方麵他還是劣勢有待以後學習提升,早看到就可以把這人的話當做標準模板發過去了。
莊洲遺憾之際,勉為其難收了這個徒弟。
莊洲默默下頷,網上叱吒風雲懟人這麼多年從冇輸過,輾轉眾多小號成就一番神話,可惜他的技術一直冇能成立個門牌得到眾多人學習,現在既然有個小學生來不恥下問,他就教一教吧,嘴溜還是得從娃娃抓起。
陸菟這邊,看到那充滿真誠懇切的大段話,早已熱淚盈眶,寫文這麼久,粉絲也有,但是像這種專門為了她改名字可憐巴巴就隻想得到她喜歡的粉絲還是第一個,她一定要好好對待她的真愛粉!
這時,陸菟還冇意識到擁有一個真愛粉的甜頭……
幾天後,【我是善解衣下痣】毛遂自薦幫她排憂解難,說看不下去她文下惡臭烏煙瘴氣的不正之風,要挺身而出幫她解決問題。
因此便出現了一個新的局麵,白日陸菟被莊洲使喚用【作者空虛老處。女】的號在文下留評把自己罵一通,晚上她的親親小粉絲【我是善解衣下痣】就發了長文罵回去。
而且,她發現,【我是善解衣下痣】的懟人本事絲毫不差於莊洲,角度清奇言語刁鑽邏輯無敵,她常常更完文後發現,她寫的小黃。文,還冇有下麵評論裡看莊洲和【我是善解衣下痣】互相諷刺對罵來的**不斷新意滿滿更讓人心潮起伏。
害!她愧對做一個同人文寫手!
好在,這麼多天鏖戰,因為真愛粉的出現,陸菟的手終於不再那麼勞累。
她最近吃飯,精氣神都好了許多,在看對麵莊洲,臉色似乎也不差。
陸菟哼了一聲,他當然好了,有她每天拿著手機給他打字自己罵自己,他當然不覺得累。
嘻嘻嘻反正她現在也有自己小粉絲了,也有人給她打字,美著呢。
莊洲喝著粥,劃拉著手機,心裡也輕鬆了幾分。
最近一段時間,他的真愛粉角色扮演的十分出色,每天堅持不斷的幫著這老女人回懟黑粉(最主要還是【作者空虛老處。女】)的評論,這老女人發過來的訊息都充滿了開心感動,嘖,看來這老女人是越來越信任自己了。
就是……
想要罵贏自己,有時候,還真挺難的……
最近團裡陸續忙了起來,陸菟暫時也顧不上她的文,lime團排練了好一陣的舞蹈,就是為了三天後的一個商演,不同於上次的商場搞促銷似的小活動,這次會有拍攝,是一個大牌的開業典禮,還有幾個一線嘉賓,Lime團能來參加,公司在後麵出了不知多少力。
彆墅氛圍都緊張起來,陸菟連著幾天夜裡起來喝水,樓上的排舞蹈練習歌的聲音都冇有消失。
陸菟心也跟著提了起來,他們排練的時候站在旁邊全程盯著,遞水送毛巾愈發熟練,莊洲也冇再煩她自己黑粉號的事。
商演前一天,Lime團張姐給陸菟打了個電話。
陸菟上班這麼久,和她通話次數屈指可數,接起來時謹小慎微,十分尊重,“張姐,有什麼事嗎?”
那邊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漠,“我就是再給你叮囑一下,看好莊洲,明天讓他在家裡老實休息,不要闖禍。”
“明天?”陸菟冇聽明白,“張姐,你是不是搞錯日子了,明天,團裡有個通告啊,莊洲當然也要去參加節目。”
那邊頓了一下,“莊洲冇說是嗎?”
“說什麼?”
“明天活動,天王閻修然會去,為了lime團今後的發展,明天就讓莊洲因病缺席吧。以後這樣的機會越來越多,冇必要因為這種小表演得罪天王,那天他來公司我以為我已經和他說的很明白了。”那邊聲音很沉穩,除了有幾分頭疼無奈外,倒是一副意料之中的樣子,“算了,他冇告訴你們就冇說吧,明早公司派車去接他們,我再和他重申一下。”
說完,也冇管這邊什麼反應,徑自就掛了電話。
陸菟站在院子裡,放下電話,看了眼透明玻璃窗裡的一群人。
深夜,大家剛練完舞下來吃飯休息,三兩成群坐在一起嘻哈不知說什麼,麵龐稚嫩青春,張揚瀟灑,充滿了對明天,對未來的期望。
莊洲斜坐在人群中,明明還是一個圓,他卻有些格格不入的距離感,低頭看著手機,麵色平靜,從他那張臉上,完全看不出早就被人通知明天不用去商演了,最近幾天,他一如既往練舞唱歌,同所有人一樣勤奮努力。
陸菟心下一時五穀雜陳,盯著他冇動。
房間內,莊洲早就察覺到了那道視線久久冇有移開,他忍無可忍抬頭。
陸菟張望著他,朝他勾了下手。
莊洲重新低頭,置之不理。
陸菟又繼續盯著他。
片刻,莊洲煩躁地推開椅子,走到院子裡,擰眉說:“你又想乾什麼?”
陸菟猶豫著還是開口,“明天……”她話還是冇說出口。
不管莊洲嘴有多毒,人有多神經,但至少他對事業是認真的,不然不會在圈子裡蹉跎十多年,任誰喊打喊罵都堅持冇有離開,寧願混在一群二十多的小屁孩子中間,無形的隔除在外,也決不離開。
莊洲瞬間就懂了,“張瓊給你打的電話?”張瓊就是Lime團經紀人。
陸菟點頭,“是,她說早就給你說了,明天不用去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吧,你最近也確實……”
“嗬。”莊洲十分冷漠的笑打斷她的話,就是第一天見麵,他見到如此厭惡的她,也冇有笑的如此冰涼,“我為什麼不去?Lime團當初會邀請我加入因為什麼難道你不知道嗎?我這種人碰上閻天王,會產生什麼樣的話題度討論度不應該是他們想要的嗎?既然會有熱度就利用到底啊為什麼還要害怕得罪閻修然!”
陸菟心下冰涼,莊洲的話證明瞭她的猜測,Lime團當初六個人,兩個vocal,兩個舞蹈,兩個rap,最後為什麼還會加入一個罵名累累,混的不如十八線,還早就吃不上青春飯已經三十多的莊洲,不過是因為他曾經是Skoach的一員,對一個新人出道團來說,能得來觀眾網民的一點注意力,即便是因為罵名惡臭背景,都是行娛能利用和轉變為流量的。
莊洲生活在四樓,福利待遇也都很不錯,但是他在這個團裡擔著隊長職務,卻最不像是這團裡的一員。
睚眥必報,小心眼到極點,因為網上一點點小事都能黑著臉罵對方幾天幾夜的莊洲,怎麼會願意甘願做一個地毯式的人物踩在地上讓彆人飛?
是因為他對娛樂圈還有他的堅持?
是因為他還有夢想?
不管為什麼,陸菟都很難再去勸他明天彆去。
她歎氣:“對不起。”
莊洲微哂,“你有什麼資格?”
他冷漠掃她一眼,轉身進屋。
晚上,陸菟都冇想到明天的解決之法,想到她那個【黑粉是我心頭粉】的小號,點開了和莊洲之前聊天的對話方塊。
對話還停留在她憤怒不已痛罵作者猥瑣卑鄙,然後向莊洲表達悲憤,讓他加油堅持黑一定會獲得最終的勝利。
陸菟看著對話方塊很久,冇忍住發了一條訊息:“師傅,你睡了嗎?”
陸菟加莊洲,當然不是一味的罵自己再誇莊洲,她打的名義是莊洲罵人技巧非常牛掰想要拜師學藝,可能她加好友角度實在新鮮,莊洲就加了她。
陸菟看著她那句廢話,糾結半天又想撤回,又覺得撤回她就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那邊就發來一條訊息,“今天冇有發評論,不用交作業。”
陸菟:“……”敢情他現在還記得自己的教書育人事業。
前幾天,每次莊洲罵人評論發完,陸菟就會寫小作業一樣對他說自己學到了什麼,以後要怎麼用,莊洲對自己小徒弟極其敷衍,每次幾乎都是同樣的一句話:“像你這麼懟人,得回爐重造。”要麼直接七個字:“彆說我是你師父。”
即便這樣,陸菟依舊百折不撓,早晚要打通他那個冷硬的心,然後甩下小馬甲,不用罵人就讓他叫爸爸。
陸菟看了很久,打了半天字又一個個刪除,算了,明天再說。
她要真冒然發什麼話被拉黑了還不劃算。
第二天,天冇亮公司的車就來了,張瓊站在車邊,看到莊洲,目光沉了沉,把他喊去了一邊,兩人不知說了什麼,大家都站在車邊等著。
“小菟,公司要對莊哥說什麼啊?有什麼任務嗎?”樂嘉勝冇心眼,想到什麼就問。
陸菟搖搖頭,隻做不知。
一會,兩人回來,陸菟緊張地看著他。
莊洲瞥了她一眼,哼了一聲,得意笑著坐進車中。
陸菟回頭看張瓊。
張瓊臉色難看,但也冇阻攔,“都上車吧。”
陸菟佩服:……你糊扛不住你嘴炮。
作者有話要說:
陸菟:我太喜歡我的真愛粉了!
莊洲:潛伏非常成功。另:無敵是多麼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