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行歌聽的隻想冷笑:什麼意思,合著自己連出生都是個錯誤嗎。
「那後來呢。」
付從南也是第一次聽到舅舅、舅媽的事。自舅舅死後,舅媽在周圍所有人的嘴裡全都變成了禁詞。
「後來?」虞鼕鼕舔一舔乾澀的唇。
因為怨恨家裡人,她自逃跑後從不和家裡聯絡,隻會每年寫一封信寄給姐姐虞春天。2010年,她被大姐虞春天從信裡找到蛛絲馬跡,追蹤到滑縣,二人重新相遇。敘舊自不必細說,也是在這一年,她瞞著邢五德還在做的倒賣黃金生意出了問題,為了掙更多錢,她們的產業鏈早就多了黃金造假。在一次跨省交易中,買家發現貨不對板,將他們告到當地公安,同夥被抓,也供出了她。好在當時公安的資訊登記還有疏漏,為逃避公安機關的抓捕,也不連累馬上要再次升職的邢五德。她急需一場離婚官司跟邢五德撇清關係。
虞鼕鼕央求姐姐虞春天幫忙。顧樂之彼時剛剛執業,在縣城遊玩,機緣巧合被虞春天留下名片。虞春天從中牽線,找到顧樂之請他幫忙代理離婚案件。
「再後來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父親家暴過你嗎?」
她搖頭。
虞行歌不解:「既然如此,為什麼說家暴?還說誘拐未成年少女?」
虞鼕鼕苦笑:「顧律師說了,離婚案件迅速判離並不容易,隻有這樣說才能趕在公安機關找到我之前迅速辦結離婚手續,即使還未辦結,看在我們感情不和的份上,也不會對你父親有影響。」
「難道你們在報紙上、電視上鬨得沸沸揚揚就不會被公安機關發現你的蹤跡?什麼是為父親好?全憑你說好就是好?」虞行歌站起身:「就因為你這個為他好,他在我生日宴上收到了你莫名其妙的離婚訴請,那一年,四麵八方的罵名,來自街坊和鄰居的唾棄,同事和投資人的指責,他冇了老婆,還要連累丟了工作,直到死都連原因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怎麼就上的電視,還被大肆傳播成這個樣子……」虞鼕鼕捂著臉。
「你不知道,一句不知道就萬事不關己了嗎。多可笑,他死了,死了你知道嗎?」
「我真的不知道怎麼會這樣,我當然希望這個案件保密,我怎麼會主動傳播這件事!」
「那你為什麼不站出來說句話?隻要你一句話,事情不會鬨到這一步。他一直在等你,等你出來解釋。」虞行歌淚流滿麵:「秋天了,桂花開了。你一直想吃栗子,父親就買了栗子種在院子裡的桂花樹下。他安慰我說-等春天發芽,栗子長成小樹你就回來了。他等到死!」
虞鼕鼕泣不成聲:「我不想的,我也不想的。警察都到滑縣了,我怎麼敢再出去。難道你願意看我被關進去?是,你父親聲名狼籍。可至少性命和自由都無憂,是,我逃走了。那我心裡也不好受啊,你知道這些年我又是怎麼過的嗎。」
虞行歌突然覺得冇意思透了,她的母親就是這麼一個自私自利的人。難道她還指望她悔過?世事如大江之水向前奔騰,留下的淤泥隻能停留原地。萬事萬物,都要朝前看不是嗎?
她對著玻璃後的虞鼕鼕一字一句道:「我不想知道,你也不必同我說。她們都說我恨你,其實我對你冇什麼感覺。」
「愛也好、恨也罷,都需要情緒和精力。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來看你了。」
她轉身要走:「如果有一天父親沉冤得雪,可能需要你配合做一些宣告,希望你能出麵。畢竟,這是你欠他的。」
虞行歌走的頭也不回,隻想留下所有的舊人舊事在身後。
看守所外。
「小歌,下一步你有何打算。」
「你不是聽到了嗎。」虞行歌抱臂,陽光直射在身上,卻格外刺骨:「她愚蠢,聽人家說什麼就做什麼。在這件事裡,她為逃避抓捕被迫遠走他鄉,父親因為流言蜚語自殺身亡,隻有他顧樂之,一躍成名從此名利雙收。隻看最後的最大利益獲得者,就知道他顧樂之絕不無辜!」她麵無表情:「以眼還眼,以牙還牙。我要讓他也嘗一嘗身敗名裂的滋味。
「報仇?」付從南滿臉擔憂:「一個多年前就乾下這種事情的人,心思狠辣。你去太危險了,萬一被他發現怎麼辦?」
「那就不要被他發現。」虞行歌不耐煩:「我上次讓你查的那事,結果怎麼樣了?這是截止現在,我掌握的唯一線索。」
「他父親顧誌纔是華國法律三大部門之一,最高法部副部長,早已經退休了,和他冇有業務往來。倒是他的老丈人明安國在平山煤集團,我已經托人去查具體的交易往來以及財務侵占案了。」
「嗯。」虞行歌點頭。
「從南。」一位上了年紀的民警出來笑著讓煙:「這次辛苦你了,要不是你,我們估計都不會把這個案件和那件黃金案聯絡起來。你這肯定要提拔了吧。」
付從南覷了眼虞行歌的臉色。
「田老師,我們去那邊聊。」
田肅恍然:「你看我這,一高興就不忌嘴的毛病。走走。」
「我上次看你的檔案,你也在這個職位上好多年了。這次,算幾等功?職務提升肯定冇問題吧。」
付從南比虞行歌大八歲,他自帶老成,早早就心裡有一條規劃路線。從大學考上警官學院治安管理專業,努力拿四年A ,畢業時參加全國公安院校聯考,進入東江區公安分局成為三級警司,從三級警司到二級警司三年,二級警司到一級警司三年,從普通警員到現在,八年過去了,無絲毫寸進。
好在,因為辦理這個案件有幸被調到了東江市警察局,再加上此次立功,留在東江市警察局也並非難事。
「三等功也不好認定。」心裡有了譜,說起這話時付從南也略坦然:「我這是借調到東江市警局,聽組織,安排到哪就搬呢。我啊,這次也敢自詡為一顆螺絲釘了。」
田肅哈哈大笑:「我看你行!一定能得償所願。那你去忙吧,我就不多留你了。路上注意安全啊。」
「那也多謝田老師對我的照顧。」他將田肅帶到車邊,從後備箱拿出兩條煙遞過去:「田老師,聽說你好這個。前兩天朋友送了我兩條,您拿著吧。」
田肅二人推辭了一番,這才揮手作別。見二人分開,虞行歌這才上了車。
付從南又去裡麵打聲招呼,安排妥當回來道:「真不再說些什麼了?我看舅媽情緒激動,還是想見見你。」
「不了。」她搖頭:「我冇什麼可說的,走吧。」
他點點頭,繞到駕駛位置啟動車子。
「真走了啊。」他扭過頭再次確認。
「你怎麼這麼多事。」虞行歌皺眉:「走你的吧。」
等付從南駛出看守所,她問:「你剛給他的隻有兩條煙?」
「對,怎麼了?」
「難怪你現在還是警員。」
不怪她嫌棄,正常工作8年後的警銜按照年限晉升三級警司→二級警司(需滿3年)→一級警司(再滿3年)→三級警督(需滿4年)。立功或表現突出都可能晉升至三級警督。職務也應該是警員→副科級(副警長/副中隊長)需3—4年→正科級(警長/中隊長)需再4—5年。8年工齡不求達到分局治安支隊副支隊長,達到正科級職級,如治安大隊中隊長、派出所副所長,也是很輕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