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禍事臨頭 暗伏殺機------------------------------------------,窗下寒蘭沾著晨露,清雅依舊。,任由雲袖將一頭青絲綰成利落髮髻,抬手理平衣襟褶皺,心境平和安然,絲毫未察覺一場滅頂禍事,正朝著我席捲而來。“主子,王爺身邊的侍衛在外求見,稱有急事通傳!”小丫鬟掀簾而入,腳步倉皇,語氣滿是侷促。我眉峰微挑:“讓他進來。”,語氣急切:“側福晉,王爺傳您即刻前往前殿,不得有誤!”,透著說不儘的反常。雲袖頓住手中梳子,低聲勸道:“主子,可要一身正式旗裝,免得落人口實?”“不必。”我起身邁步,步履平穩地隨侍衛前行,一路隻見府中下人往來匆匆,個個垂首噤聲,我雖心下微生疑慮,卻隻當是府中尋常瑣事,並未深究。,一股濃重壓抑的氣息撲麵而來,我心頭驟然一沉——定然是出了大事!,平日裡望向我時滿含溫和的眉眼,此刻覆著濃重的沉鬱。嫡福晉喜塔臘·清婉立在一側,臉上滿是凝重悲慼,看向我的眼神裡藏著難掩的擔憂。,渾身瑟瑟發抖,青布衣裳被淚水浸透,正是梁舒青身邊的貼身侍婢。,所有人的目光儘數落在我身上,顒琰的視線也瞬間鎖定而來。我屈膝上前,還未及行禮,那小丫鬟猛地抬手指向我,聲音嘶啞破碎:“王爺!是她!就是她害死我們格格的!”,我心頭猛地一震——梁舒青死了?,沉聲開口:“昭凝,梁格格慘遭毒手,脖頸上的凶器,正是你的禦賜羊脂玉簪,此事關乎人命,本王聽你解釋。”,此刻麵色慘白如紙,雙腿發軟,下意識扶住我的衣袖,聲音顫抖不止:“主子……這怎麼會……”,抬眸直視顒琰,字字擲地有聲:“王爺,臣婦晨起之後,從未踏出汀蘭院,院內下人皆可作證。對於梁格格慘死之事,臣婦一無所知,更不可能做出加害之舉!”“絕不可能?”一道尖利的聲音驟然響起,完顏書瑜從側殿緩步而出。她身著豔麗織金旗裝,嘴角掛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悲痛,眼底卻藏不住那抹得意的光。
她走到顒琰身側,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讓殿中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王爺,那玉簪是她的禦賜陪嫁,除了她,何人能得?小齊子以死指控過她,如今梁格格又死在她的簪下,王爺還要包庇她到幾時?”
我冷眼看著她,心中已然明瞭:玉簪是她派人盜取,梁舒青是她下手加害,小齊子畏罪自儘,恰好成了她手中死無對證的籌碼。
但我不會讓她輕易得逞。我深吸一口氣,轉向完顏書瑜,帶著直擊要害的鋒芒:“姐姐說得有理。隻是有一事,臣婦百思不得其解。”
殿中眾人皆是一愣,我頓了頓,目光從她臉上緩緩掃過:“那玉簪入府次日便已遺失,臣婦暗中查訪多日,始終未曾找到。如今它突然成為殺害梁格格的凶器,姐姐倒是一口咬定是臣婦所為。”
我微微傾身,距離拉近,聲音沉了下去:“莫非姐姐……早就知道它會在那裡出現?”完顏書瑜臉色驟變,張了張嘴,吞吞吐吐的說:“眾人皆是人證,那玉簪就是凶器!”
“昭凝妹妹性子溫婉純良,斷不會做出此等狠絕之事。”婉清走上前,輕輕扶住顒琰的衣袖衣袖,“王爺,此事疑點頗多,玉簪遺失本就蹊蹺,萬不可急於定論,還需細細查證纔是。”
我神色坦蕩,俯身請命:“王爺,如今凶器確鑿,臣婦縱有千般辯解,也難以服眾。臣婦自願禁足汀蘭院,靜候王爺徹查真相,還臣婦清白。”
主動禁足,從不是認慫服軟,而是以退為進,靜待翻盤時機。
顒琰沉默片刻,沉聲下令:“既如此,便依你所言,暫且禁足汀蘭院,本王定會派人徹查到底,絕不姑息,也絕不冤枉無辜!”
話音落下,他當即轉頭,目光落在身側的男子身上,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沈知珩!”
男子麵容清俊,氣質端方沉穩,一身清正風骨,正是顒琰最為信任的心腹親信。他立刻躬身行禮,聲音清冽沉穩:“屬下在!”
“此案交由你全權徹查,務必查清梁格格真實死因,揪出幕後真凶!”顒琰加重語氣,透著徹查到底的決心。
“屬下遵命!”沈知珩領命,抬眸時目光不經意與我相撞,眼中掠過一絲平靜的篤定,顯然已明白查案關鍵。我亦坦然回望,無半分躲閃怯懦。
我不再多言,轉身緩步離去。侍衛將我送回汀蘭院,院門並未緊鎖,院內飲食起居也一如往常。
直到此刻,雲袖才緊緊攥著我的手臂,泣聲道:“主子,禦賜玉簪被盜,小齊子又已死無對證,我們如今困在此處,這可如何是好?”
我抬手按住她的手,輕輕拍撫,穩住她的慌亂,眼神冷靜如冰:“慌什麼,你附耳過來。”
雲袖連忙湊近,耳朵貼得極近。我壓低聲音:“沈大人已經去查案了。他查到的第一個線索,會是什麼?”
雲袖茫然搖頭,滿臉困惑。
“是腳印。”我語氣篤定,目光銳利,“梁舒青的院落偏僻,院牆高聳,凶手若要潛入作案,必定要從窗戶下手,窗下的泥地上一定會留下足跡。”
雲袖眼睛一亮,我繼續說道:“那足跡一定寬大粗糙,絕非府中太監丫鬟的軟底鞋所能留下。”
“其次。”我語速放緩,邏輯清晰,“凶手行兇後必定倉皇逃離,必然做不到天衣無縫,隻要留下了蛛絲馬跡,那就是我們指證完顏書瑜的關鍵線索。”
“可是主子……”雲袖還是猶豫:“我們被禁足在這裡,什麼都做不了。”
我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我們做不了,但有人做得了。”
我從袖中取出一方素帕遞給她:“你想法子把這方帕子送到緒芯手上。讓她告訴福晉,攬月院昨夜有人深夜進出,行蹤鬼祟,形跡可疑。” 雲袖接過帕子,重重點頭,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暮春的風捲著海棠花瓣飄進窗來,我靠在窗邊,望向院中那株寒蘭,溫柔卻暗藏鋒芒。
完顏書瑜以為小齊子一死,所有證據就都死無對證,就能高枕無憂。可她忘了死人不會說話,但活人留下的痕跡,不會消失。
那些被她刻意忽略、極力掩蓋的蛛絲馬跡,便是我絕地反擊的唯一籌碼。
此時,沈知珩正帶著侍衛,蹲身在梁舒青院落的泥地上,用尺子細細丈量那半枚深陷的腳印,目光銳利如鷹,不放過絲毫異常。
他順著蹤跡,擴大排查範圍,在王府外不遠處的偏僻小道上,撿到一方絲絹。那絲絹乃是江南進貢的雲綾,唯有世家貴胄能夠使用,絕不可能隨意丟棄在荒僻小道之上。
更關鍵的是,絹麵沾染的花香,與攬月院裡常年焚燒的牡丹香,一模一樣!
他立刻將絲絹帶回查驗,又在褶皺深處找到了細微的羊脂玉碎屑,經仔細比對,與梁舒青脖頸上的禦賜玉簪材質完全吻合!
所有線索,都指向了攬月院,指向了完顏書瑜!
而我,隻需靜靜等待,等待沈知珩的線索越收越緊,等待清婉把“攬月院深夜有人進出”的訊息遞到顒琰耳中,等待完顏書瑜自己露出馬腳,等待這場栽贓局徹底反轉。
“完顏書瑜,你佈下的局,終會反噬你自己。”我的聲音極輕,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可你彆忘了,這深宅裡的風,從來都不是隻朝一個方向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