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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子宴的身體情況日益漸下。
可就算如此,他還在音兒麵前歎息。
“你若是個皇子就好了。”
後來我乾脆將他丟去了彆院。
直至裴子宴咳出一大攤血跡。
他驚恐地抓住我的手。
“昭昭,昭昭,快救我!快救我!我不想死,我不能死。”
“我是陛下,是當今聖上,我怎麼能死!”
“我這麼尊貴......”
他已經有些神智不清。
看著當初高高在上,意氣風發的少年郎成瞭如今這副模樣。
我的眼底湧上覆雜的情緒。
次日清晨,我帶他去看了夕陽。
當初定情之時,裴子宴也是帶我來看了夕陽。
薄暮餘暉,美得不像話。
他也出奇地安靜了下來,就這樣定定地看著太陽在遠處的地平線緩緩消失。
我看著他的側臉。隻覺得熟悉又陌生。
“裴子宴,我想,這次我真的放下了。”
當初的帝後情誼,琴瑟和鳴,也如眼前的夕陽。
再美,終要被埋入地平線之下。
然後,消失不見。
旁邊的呼吸也隨著最後一縷光停止。
我摸向他瘦削的臉頰,眼眶逐漸紅了。
“裴子宴,當初成婚,你說就算死也要死在我身邊。”
“就算你如此算計過我,傷害我們的孩子。”
“傷害我沈家,我都冇有負你。”
“這承諾,我做到了。”
我和爹孃將裴子宴的屍身送回了宮裡。
新任皇帝為了逼迫太後交出璽印,將她也帶到殿中。
太後見到屍體,痛哭流涕。
“沈昭,他好歹是你夫婿,你竟如此對他。”
“哀家才知道,你心腸如此歹毒。”
我看著他,隻道。
“貴妃早就給他下了毒。”
“這一切本就是你們咎由自取。”
新皇念我們沈家有功,賞賜了黃金千兩。
而那兵符,我留給了兄長。
在這亂世,明哲保身何其重要。
後來我帶著音兒,還有爹孃一起去看了一次日出。
萬丈光芒傾瀉而下,照亮了山川河流。
那一刻,我深吸了一口氣。
胸腔裡所有的重負都隨著黑夜散去了。
太陽躍出地平線之時。
便是我新生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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