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我想出去走走。”
我想了很多天，最後還是做出了這個決定。
我來到東宮，站在太子的書房裡，平靜地看著他。
“一個人。”
太子握著硃筆的手猛地一頓。
一滴鮮紅的墨汁落在奏摺上，暈染開來。
他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我。
“去哪？”
“江南。”
我輕聲回答。
“聽說那裡的水土養人，我想去看看。”
書房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他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我。
那眼神裡，有不捨，有痛苦，還有一絲隱藏得極深的恐懼。
他害怕我一去不回。
“還回來嗎？”
過了很久，他才啞著嗓子問出這句話。
“不知道。”
我搖搖頭，冇有給他任何承諾。
“也許會，也許不會。”
“我需要時間，去理清我們之間的一切。”
太子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眼時，眼底的痛苦已經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好。”
他冇有攔我，也冇有問為什麼。
他隻是走到書案後，拿出一塊令牌遞給我。
“拿著這個，路上如果遇到麻煩，可以去當地的官府。”
“他們會護你周全。”
我看著那塊令牌，冇有接。
“殿下，我想一個人走。”
太子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苦笑一聲，慢慢收回了手。
“好，依你。”
三天後，我收拾好行囊，坐上了去江南的馬車。
長玉來城門口送我。
她哭得眼睛都腫了，死死拉著我的手不放。
“你是不是傻？”
她一邊抹眼淚一邊罵我。
“太子哥哥對你那麼好，連命都可以不要，你為什麼要走？”
“你就不能原諒他嗎？”
我笑了笑，伸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淚水。
“也許吧。”
“我隻是覺得，現在的我，還配不上他那份沉甸甸的感情。”
“我要先找回我自己，才能知道，我到底想不想和他在一起。”
長玉似懂非懂地看著我。
“那你一定要早點回來。”
“好。”
我點點頭，轉身上了馬車。
馬車緩緩駛出城門。
我掀開窗簾，最後看了一眼這座困了我兩世的皇城。
城牆上，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穿著一身玄色長袍，靜靜地看著馬車離開的方向。
風吹起他的衣角，顯得有些孤獨。
我冇有回頭。
馬車越走越遠，將京城的一切都拋在腦後。
他站在城牆上，看著馬車越來越遠。
“林大夫，這副藥怎麼煎？”
一個穿著粗布麻衣的大娘站在櫃檯前，手裡拿著兩包藥。
“大娘，這藥要先用大火燒開，再轉小火慢熬半個時辰。”
我笑著將藥包遞給她，仔細叮囑。
“記得飯後服用，切忌生冷。”
“哎，多謝林大夫了。”
大娘千恩萬謝地走了。
我在江南安頓下來，開了一間小醫館。
日子很慢，但很安心。
每天給人看病，抓藥，閒暇時便坐在院子裡曬太陽。
冇有宮廷的爾虞我詐，也冇有前世的恐懼和陰影。
我終於過上了我想要的平靜生活。
這裡的百姓很淳樸，鄰裡之間也很和睦。
他們不知道我的過去，隻知道我是個醫術還不錯的年輕大夫。
偶爾，我也會想起京城。
想起長玉嘰嘰喳喳的笑聲。
想起那隻在禦花園裡亂跑的花貓。
還有......
那個站在城牆上，目送我離開的玄色身影。
一年了。
我離開京城已經整整一年了。
這一年裡，我冇有收到過京城的任何訊息。
他就像他承諾的那樣，冇有來打擾我。
給了我絕對的自由和空間。
可不知道為什麼，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我的心底總會泛起一絲莫名的失落。
我需要時間想清楚，我到底想要什麼。
現在，我似乎有些明白了。
“林大夫！”
醫館的小夥計阿福急匆匆地跑進來，打斷了我的思緒。
“外麵有人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