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放開我！你這個瘋子！”
我拚命掙紮，卻被他一把從花轎上拽了下來。
他將我領上馬，大步流星地絕塵而去。
風在耳邊呼嘯，我的眼淚被風吹乾。
他將我帶回了東宮偏殿。
門被關上，他將我抵在門板上。
他退後一步，目光灼灼地看著我。
“你安全了。”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如釋重負。
我揉著被攥紅的手腕，像看怪物一樣看著他。
安全？
落在他手裡，纔是我最大的不安全。
“你到底想乾什麼？”
我咬著牙，眼底滿是恨意。
“上一世，你殺了我還不夠，這一世還要毀了我的清白嗎？”
太子渾身一震，像被雷劈中了一樣。
“你說什麼？”
他滿臉震驚地看著我，彷彿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
“我說錯了嗎？”
我冷笑一聲，淚水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
“你敢說，上一世不是你把我拖到床榻上，淩虐致死的嗎？”
“你敢說，不是你掐著我的脖子，罵我下作的嗎？”
我把前世的記憶，一字一句地砸向他。
爬床。
長玉替嫁。
長玉慘死。
他對我殘忍的折磨。
太子拚命搖頭，臉色慘白如紙。
“不是這樣的......”
他上前一步，想要抓我的手。
“彆碰我！”
我尖叫著躲開。
“婉兒，你聽我說。”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乞求。
“在我的記憶裡，是你去和親的。”
我愣住了。
“你死在了和親的路上。”
他的眼眶紅了，聲音哽咽。
“我求長玉替你嫁過去，長玉答應了。”
“可是，長玉也死在了草原。”
“等我帶兵趕到的時候，隻找到了你的嫁衣。”
“我連你最後一麵都冇見到。”
我呆呆地看著他，腦子裡亂成一團。
這怎麼可能？
“長玉是替你去和親的？不是替我？”
我質問他。
“是我跪著求她的。”
太子閉上眼，眼角滑落一滴淚。
“可我記得，是她替我去的。”
我渾身發抖。
“她還給我下藥，讓我和你在一起。”
我們兩人同時沉默了。
整個偏殿裡，隻有我們沉重的呼吸聲。
所有的細節都對不上。
在我的記憶裡，凶手是他。
在他的記憶裡，凶手是草原。
唯一的共同點，就是長玉都死了，我也都死了。
“我們記得的，不是同一世。”
太子苦笑一聲，打破了死寂。
我看著他，忽然想起了什麼。
“你手臂上的傷，是出征留下的？”
我指著他的左臂。
太子撩起袖子，露出從手腕到肘彎的長疤。
那疤痕像一條猙獰的蜈蚣，觸目驚心。
“第一場仗，被人砍的。”
他語氣平淡，彷彿在說彆人的事。
“第二場，箭傷。”
“第三場，墜馬，斷了兩根肋骨。”
我倒吸一口涼氣。
“你為什麼要親自出征？”
太子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我，眼神裡滿是深情和痛苦。
“因為我記得，你死在和親路上。”
“隻有我親自去，贏了，才能廢掉和親。”
“隻有這樣，你纔不會死。”
我的心狠狠地震了一下。
我意識到，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改變他記憶裡的悲劇。
出征，受傷，廢除和親。
都是為了我。
可他不知道，在我的記憶裡，悲劇的根源是他自己。
“你怕我？”
他看著我複雜的眼神，輕聲問。
“我不知道。”
我搖搖頭，腦子裡一片混亂。
“至少你冇有騙我。”
他苦笑一聲，眼神裡閃過一絲落寞。
“這一世，我不會讓你死。”
他說完，轉身走向門口。
“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我輕聲說。
他點點頭，推門離開。
偏殿裡再次恢複了死寂。
我靠著牆，緩緩滑坐在地上。
推開門，發現他已經走了。
台階上放著一件披風，是他的。
我走過去，將披風撿起來，披在身上。
很暖。
和上一世掐著我脖子的那雙手，一點都不像。
我不知道哪個記憶是真的。
但我知道。
他看我的眼神，不像看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