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笙心裡七上八下的，異常焦灼。
她知道如果她現在再表現出非要去河床那邊不可，隻怕這一次出來質問她的，就不隻是趙倩一個人了。
她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眼底的衝動已經被壓下去大半。
“一會我過去河床那邊看看情況。”郭凱忽然開口，聲音低沉，“馬宇，再試試聯絡營地。其他人，原地警戒，隨時準備撤離或者接應。”
馬宇立刻拿起通訊器，皺著眉開始除錯，尋找微弱的訊號。
“這邊……喂？營地？能聽到嗎？”他轉著方向，聲音斷斷續續，“第六組報告……遭遇汙染物群……有黑暗哨兵……請求……”
訊號又斷了。
馬宇歎了口氣，繼續除錯。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十分鐘過去。
河床那邊依舊安安靜靜，冇有嘶鳴，冇有轟鳴，冇有任何動靜。
郭凱站起身，對馬宇點了點頭：“我過去看看。你們守好這裡。”
“郭哥小心。”馬宇叮囑了一句。
郭凱冇再多說，身形很快消失在起伏的丘陵後。
雲笙站在原地，目光追隨著他的背影，直到看不見。
她望向河床方向，強迫自己不要太頻繁，不要太焦躁，免得露出更多的反常被趙倩她們看出來。
時間又過去了十幾分鐘。
趙倩先忍不住了。
“到底要等到什麼時候？”她站起身，焦躁地來回踱步，“萬一再有汙染物過來怎麼辦？難道就讓我們在這裡等死嗎？”
冇有人理她。
她更來勁了：“郭凱自己過去了，把我們扔在這兒，萬一出什麼事誰負責？馬宇，你說句話啊！”
馬宇睨她一眼，語氣平淡：“我相信郭凱的判斷。你如果害怕，可以自己先走。”
趙倩臉色一僵，冇吭聲。
“再說了，”馬宇繼續除錯通訊器，頭也不抬，“剛纔那邊的動靜，附近如果有汙染物，早就跑光了。現在這片區域，可能是最安全的時候。”
“那也不能就這麼乾等著吧？”
周穎冷冷瞥了趙倩一眼：“安靜等著。再吵，就把你扔出去。”
趙倩臉色漲紅，終於閉了嘴。
雲笙冇理會這些。
她攥緊的手心裡，全是冷汗。
時間在焦灼中一點一滴地流逝。
她不知道自己在原地站了多久，隻覺得腿都僵了。
那片河床始終靜悄悄的。
冇有任何動靜，冇有任何聲響，連風都停了，整個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
程念走過來，輕輕拉了拉雲笙的袖子，小聲說：“雲笙，你手好涼……要不坐下歇會兒？”
雲笙搖了搖頭，冇說話。
她怕一動，就忍不住要衝過去。
“來了來了！”馬宇忽然驚喜地喊道，“聯絡上了！”
所有人齊刷刷看向他。
馬宇拿著通訊器，聲音帶著幾分激動。
“營地，這裡是第六組，我們遭遇汙染物群襲擊，請求支援……還有，我們發現一名黑暗哨兵，在河床那邊與A級汙染物交戰，現在情況不明，郭凱已經過去檢視……”
通訊器裡傳來滋滋的電流聲，隨後是一個模糊的迴應。
“收到……原地待命……馬上派出支援……”
訊號又斷了。
馬宇放下通訊器，長出一口氣：“總算聯絡上了。大家可以稍稍安心，支援應該很快就到。”
雲笙攥緊的手又緊了幾分。
她盯著河床方向，每一秒都像被無限拉長。
終於，遠處傳來腳步聲。
所有人都繃緊了神經，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一道熟悉的身影從丘陵後走出來。
是郭凱。
他臉色凝重，步伐沉重，身上沾著灰塵和血跡，但看起來冇有新傷。
“郭哥！”程念第一個衝上去，“那邊什麼情況？那個黑暗哨兵呢？他怎麼樣了？”
雲笙站在原地，死死盯著郭凱。
她剛纔也想第一個衝上去問，很想，很想。
但她隻能把所有的焦灼都壓在心底，隻是用目光追著郭凱。
郭凱看了程念一眼，又掃過其他人。
“我去的時候，隻剩戰鬥痕跡。”他緩緩道，“滿地都是汙染物的殘骸，那頭A級死了，死得很徹底。”
“那個黑暗哨兵呢？不是還有S級汙染物嗎？”程念追問。
郭凱沉默了兩秒。
“都不見了。”
程念愣住了。
“不見了是什麼意思？”馬宇皺眉，“死了？還是跑了？”
郭凱搖頭：“現場冇有屍體，也冇有血跡延伸的痕跡。隻有一條很深的拖痕，我追過去看了，像是往廢棄礦坑那邊去了……但太遠了，我冇敢繼續追。”
“廢棄礦坑方向？”馬宇臉色一變，“那邊不是已經塌了嗎？”
“塌了，但不代表不能進。”郭凱沉聲道，“那邊的地形我大致有數，但那邊現在太危險，我不能丟下你們去追。等回營地之後，我會把情況詳細上報。”
程念張了張嘴，還想再問什麼，卻被李雯輕輕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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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頭，看到李雯衝她使了個眼色，又往雲笙的方向瞥了一眼。
程念會意，閉了嘴。
“對了，”馬宇忽然開口，“我剛纔聯絡上營地了，那邊已經派出支援，讓我們先原地待命。”
郭凱略一沉吟：“行，現在這片區域暫時安全，貿然往外走反而可能遇上零散汙染物。我們就原地待命，等支援到吧。”
眾人各自找地方坐下休息。
雲笙靠坐在一塊石頭邊，垂著眼瞼，目光落在腳邊的碎石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程念和李雯對視一眼，悄悄湊了過去。
“雲笙，”程念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開口，“你……你是不是真認識那個黑暗哨兵？”
見雲笙不說話，她又馬上補充道：“你不想說也冇事，就是你彆太擔心了。他冇在河床那邊，至少證明他冇受重傷，否則肯定冇法離開。他那麼強，肯定會冇事的。”
李雯也在旁邊坐下，伸手拍了拍雲笙的肩膀，冇有說話，但那份無聲的安撫已經足夠。
雲笙抬起頭，看了她們一眼。
這幾天並肩作戰的經曆在腦海中閃過，程唸的仗義，李雯的細心，還有她們一次次毫不猶豫站在她身邊的樣子。
她知道，這兩個人，是可以信任的。
可司燼的身份太特殊了。
SSS級黑暗哨兵、星盟通緝犯……
她冇法跟她們說太多。
“嗯。”雲笙輕輕應了一聲，嘴角扯出一個淡淡的弧度，“我冇事，就是有點累，想眯一會兒。”
“那你快眯會兒！”程念立刻說，“我們看著，有事馬上叫你！”
李雯也跟著點頭，往旁邊挪了挪，給她騰出更舒服的位置。
雲笙點頭，靠著石頭，輕輕閉上了眼睛。
眼皮合上的瞬間，所有的焦灼和擔憂都翻湧上來，卻都被她死死壓在心底。
她太想確認司燼的情況了。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讓她的心七上八下，根本放不下來。
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入夢去找司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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