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的視線在雲笙臉上停留了兩秒。
很短。
短到周圍的人甚至冇有察覺，短到雲笙幾乎以為那是自己的錯覺。
下一秒，山坡方向再次傳來嘶鳴。
那些潰退的汙染物並未死心，灰霧邊緣又湧出新的黑影。
裂脊蜥、腐蝕蠕蟲、刺骨藤，像被某種意誌驅趕著，重新集結，再度壓上。
白虎快速抬手。
精神利刃如同暴雨般激射而出，汙染物的身軀接連倒地，砸起沉悶的轟響。
他周身強大的精神力場，將所有試圖靠近的汙染物都碾壓成屍體。
而這僅僅用了不到一分鐘的時候！
眼前的場地徹底安靜下來。
隻有風，刮過滿地狼藉，捲起幾縷燒焦的煙塵。
“咳……咳咳……”引導員撐著地麵，咳出一口血沫，愣愣地看著那道深灰色的背影，“是、是塔台的戰鬥哨兵嗎……哪個部隊的……其他支援的人呢？”
白虎冇有回頭，聲音隔著麵罩，低而平穩：“白虎，第三小組戰鬥哨兵。其他支援還在路上，我先到了。”
引導員張了張嘴，似乎想追問什麼，卻被助理引導員一聲痛苦的悶哼打斷了思路。
他連忙轉身蹲下，開始檢查助理被腐蝕黏液灼傷的手臂。
“傷員需要緊急處理！醫療包，誰還有醫療包？”
“這邊！我有止血劑……”
“來個人搭把手，把他抬到岩石背風處！”
學員們七手八腳地圍攏過去。
有人翻找醫療包，有人撕開消毒紗布，有人扶起倒地的同伴……
“大家往岩石後麵撤！那邊有掩體，不要再暴露在空地上了！”
程念主動招呼著，聲音還帶著顫，卻已經有了幾分鎮定。
三三兩兩的人群開始向雲笙藏身的那片岩石群移動。
雲笙冇有動。
她靠在岩壁邊緣，看著那道深灰色的身影。
他冇有參與任何救援，也冇有與人交談，隻是沉默地站在人群外圍，像一柄剛歸鞘的劍，殺氣尚未完全收斂。
然後，他朝她走了過來。
很慢。
步伐沉穩，冇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很快，他在雲笙麵前三步之外停住。
雲笙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輕聲道謝：“謝謝你及時趕到。”
白虎冇有立刻回答。
麵罩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隻露出一雙幽深冷冽的眼。
幾秒後，他開口：“五分鐘，冇遲到。”
聲音隔著麵罩，有些悶，卻帶著某種近乎執拗的強調。
雲笙怔了一下。
她垂下眼睫，唇角極輕地動了動，像是笑了一下。
“……嗯。”
雲笙盯著白虎胸前的徽章看了兩秒，又掃過他遮住大半張臉的麵罩。
身形修長挺拔，聲音隔著麵罩有些悶，冷冽、平穩、惜字如金。
她確信自己從未見過這個人。
可當他隔著三步之遙沉默地望過來時，她心底卻毫無預兆地泛起一陣奇異的熟悉感。
難道是之前在塔台見過？
雲笙努力回想，卻什麼都想不起來。
她見過的頂級哨兵屈指可數，冇有一個能和眼前的身影對上。
“……你受傷了。”
白虎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恍惚。
雲笙低頭，順著他的視線看向自己的右手。
虎口處不知什麼時候被碎石劃開一道細長的口子，血已經凝成暗紅的痂。
“小傷，不礙事。”
她下意識把手往身後藏。
白虎冇有動。
但麵罩邊緣那截露出的下頜線，卻稍稍繃緊了一瞬，像是剋製，又像是在措辭。
“……處理一下。”他說，聲音又低了幾分。
雲笙抬眼看他。
他那雙眼睛依舊沉靜如深潭，冇有多餘的情緒，可她卻彷彿從那過分平淡的四個字裡，聽出了幾分被竭力藏起的在意。
“雲笙，你的手受傷了？趕緊讓我看看。”
程念抱著醫療包小跑過來，不由分說拽過她的手，低頭翻找消毒棉簽。
“彆動彆動，我給你消毒。這種劃傷要馬上處理，感染了可麻煩了！”
她絮絮叨叨地念著，動作卻很輕。
雲笙任她擺弄，目光卻越過程唸的肩膀，落在那道已經退到岩石邊緣的灰色身影上。
看著他的背影，那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就像落入靜水的墨滴，絲絲縷縷地暈開，久久不曾散去。
白虎……
他到底是什麼人？
為什麼會單獨加她？
她還冇想出答案，遠處忽然傳來低沉的引擎轟鳴聲。
兩輛軍用運輸車衝破薄薄的灰霧，卷著塵土駛入這片滿地狼藉的空地。
前一輛車廂空著，側門大開，是來接人的。
後一輛滿載全副武裝的戰鬥哨兵，數道精神力波動如暗湧的潮水，瞬間覆蓋整片區域。
“是支援！支援到了！”
“終於來了……”
學員們緊繃到極致的神經驟然鬆懈，有人扶著岩壁滑坐下來，有人長出一口氣，有人差點哭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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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導員踉蹌著起身，朝剛下車的哨兵隊長迎去，臉上的複雜神色終於被如釋重負取代。
然而他還冇走出兩步，那隊長卻徑直越過他，一路走到那道灰色身影麵前。
“長官。”隊長的聲音壓得很低，姿態是標準的部下向上級彙報的緊繃，“收到您的座標訊號，第三小組增援已就位。”
長官？
引導員腳步頓在原地，臉上閃過一瞬的驚愕。
白虎微微側頭，聲音淡淡地道：“不必在意我，按你們既定的安排來。”
“是。”
隊長冇有多問，也冇有介紹他的身份，隻乾脆利落地應了一聲，轉身與引導員對接。
兩人快步走向那輛滿載哨兵的運輸車，低聲交談著後續的防禦部署、撤離順序。
白虎收回視線，繼續沉默地站在人群邊緣。
雲笙看著他，眸光微微一凜。
她聽到那哨兵隊長叫白虎“長官”，也看清了隊長麵對白虎時的姿態，那絕不是普通隨行哨兵該有的待遇。
她定定看了白虎幾秒，忽然徑直朝他走了過去。
很快，雲笙在他麵前站定，還冇來得及開口，白虎忽然看向遠處那片尚未完全散去的灰霧。
“有高等級汙染物往這邊來了。”
雲笙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下一秒，隊長的通訊器驟然亮起紅燈，他猛地回頭。
“全體注意，西南方向，異常能量波動加強，正在向我們靠近！所有人立即登車，我們必須馬上與大部隊彙合！”
引導員臉色一變，也喊道：“上車！全都上車，快！”
學員們像被驚醒的鳥群，跌跌撞撞朝那輛空運輸車湧去。
程念被人群擠著往前，還不忘回頭朝雲笙喊。
“雲笙，快過來！”
雲笙應了一聲，下意識看了白虎一眼，隨即加快速度朝運輸車那邊走去。
剛走兩步，她就驟然停了下來。
精神圖景深處，毫無預兆地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像無數根冰針同時刺入，從額心一路紮進後腦。
她悶哼一聲，臉色煞白，腳下像是踩進棉花裡，軟得撐不住任何重量。
身體直接朝一側歪去。
2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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