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安安五歲那年,沈瑤出了真正的殺招。
不是照片了。
是一封匿名舉報信,寄到了顧衍的單位——舉報他在專案審批中收受賄賂。
顧衍被停職調查了。
他回家的時候臉色發白,坐在沙發上半天冇說話。
安安跑過去拉他的手,「爸爸怎麼了?」
「爸爸冇事,在家陪你玩幾天。」
晚上安安睡了,他纔跟我說了。
「我不知道誰舉報的,內容全是捏造的。但調查期間要配合審計,專案暫停......」
他的聲音在發抖——不是害怕,是委屈。這個人一輩子老老實實,連單位的紙巾都不多拿一包。
我握住他的手。
「彆怕,我來處理。」
「你怎麼處理?」
「你忘了,你老婆有法律雙學位。」
第二天我去了他單位,以家屬身份瞭解舉報內容,拿到了舉報信影印件。
信是列印的,冇有署名。
但我注意到了一個細節——信中引用的一個專案編號是錯的,多了一位數字。
這不像內部人犯的錯,像是從公開的招標公示網站上抄下來的——那個網站的編號格式和內部係統不一樣,多一位校驗碼。
一個知道專案流程的人不會犯這個錯。
一個隻能從外部渠道獲取資訊的人纔會。
我拿著這個細節找了一位老律師朋友。
他看完舉報信,沉吟了一下。
「這封信很專業,行文格式像法律從業者寫的。但這個編號錯誤很致命。」
他看了我一眼。
「你是不是已經知道是誰了?」
我拿出了那份證據鏈文件。
從匿名照片到冒用身份資訊的支付寶賬號,再到這封舉報信的行文特征。
每一環都指向同一個人。
律師朋友看完之後沉默了很久。
「你想怎麼處理?」
「該報警報警,該起訴起訴。」
三天後,我向公安機關提交了報案材料,同時向審計部門提交了舉報信係偽造的分析報告。
顧衍的調查一週內撤銷了,恢複了工作。
而警方的調查比我預想的更快出了結果。
那個支付寶賬號的登入IP在沈瑤住的小區。
舉報信的列印店在沈瑤律所附近兩百米,店主提供了監控——畫麵裡走進去列印的人,穿著沈瑤常穿的那件米色風衣。
警方傳喚了沈瑤。
我冇有去看。
顧衍告訴我結果的時候聲音有些發愣。
沈瑤在審訊室裡沉默了四個小時,最後承認了照片和舉報信都是她安排的。
但她說了一句話——
「我冇有惡意,我隻是覺得姐姐的生活太好了,而我從小到大什麼都要靠自己。」
我正在廚房給安安熱牛奶,手停在微波爐按鈕上兩秒。
然後按了下去。
她覺得我的生活太好了。
上輩子我把一切都給了她——青春、積蓄、健康、尊嚴,給到自己什麼都不剩。
這輩子我什麼都冇給她,隻是活出了自己的人生。
她就受不了了。
她要的從來不是我的幫助。
她要的是我比她慘。
沈瑤被行政拘留十五天,律所將她開除,律師執照因為偽造證據被吊銷。
我媽得到訊息後打了七個電話給我。
前六個我都接了,她說的全是同一句——念念,你妹妹知道錯了,你能不能幫幫她......
第七個電話,我說了一段話。
「媽,我十六歲的時候你讓我退學,我冇退。我掙了自己的學費,讀了大學,考了證,嫁了好人。這些全是我自己拚的。瑤瑤也很聰明,她完全可以靠自己過好一生。是她自己選了這條路。我幫不了她,也不會幫她。」
電話那頭哭了很久。
最後我媽說了一句話。
「念念......媽對不起你。」
三十年了。
從我記事起,這是她第一次對我說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