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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曾經養尊處優的蘇大教授,像個賴皮膏藥一樣粘在了基地。
他幫著搬運物資,笨手笨腳地給傷員餵飯。
他那雙手是拿精密儀器的,現在全是凍瘡和裂口。
偶爾閒下來,他就坐在我診室門口的小馬紮上,盯著我看。
那種眼神,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剝了裝進肚子裡。
基地的人都在傳,說蘇教授是個情種,為了追回妻子連命都不要了。
我聽了隻覺得好笑。
這天傍晚,我剛整理完最新的傳染病資料包告,腦海裡突然響起一道久違的電子音。
【叮——】
【檢測到攻略物件蘇懷遠,後悔值達到頂峰,愛意值突破100%。】
【恭喜宿主,攻略完成。】
我握著筆的手一頓,看著那個遲到了整整十年的滿分,笑出了聲。
真諷刺。
當年我像條狗一樣跪在他腳邊,求他哪怕給我一點點迴應來保命,他吝嗇得連個眼神都不給。
現在我不需要了,這滿分的好感度,看著比草都輕。
“知意,你在笑什麼?”
蘇懷遠聽見動靜走了進來。
他手裡端著個保溫杯,那是他跑了十幾裡地找老鄉換來的紅糖薑水。
“冇什麼,笑一個笑話。”我合上病曆本,抬頭看他。
蘇懷遠把水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看著我的臉色:“知意,這幾天我想了很多。我知道你不肯原諒我,沒關係,我有一輩子的時間等你。”
他從懷裡掏出一疊皺皺巴巴的檔案,攤開在桌上。
“這十年,我把你當年冇做完的課題都保留著,署名永遠是你。我把名下的房產、股票全賣了,資助了三千多個貧困女學生。”
他紅著眼眶,聲音哽咽:“我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你,我活著的唯一意義就是贖罪。知意,能不能給我個機會,讓我把這十年補給你?”
我看著那些檔案,心裡毫無波瀾。
“蘇懷遠。”
我站起身,從身後的書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期刊,扔在他麵前。
那是國際頂級醫學週刊,封麵上印著我的照片。
“看看這個。”
蘇懷遠愣了一下,拿起來翻看。
“這是我這十年在大西北發表的關於荒漠傳染病的論文,影響因子比你那些所謂的核心期刊高得多。我救了四千三百二十六個病人,培訓了一百多個鄉村醫生。”
我雙手撐在桌麵上,盯著他那雙渾濁的眼睛。
“蘇教授,你所謂的贖罪,感動了誰?感動了你自己嗎?”
蘇懷遠張了張嘴,臉色慘白。
“在我快死的時候,你在陪著江柔喝慶功酒,在我被炸得粉身碎骨的時候,你因為嫌我煩關了機。現在我活得好好的,有事業,有尊嚴,你跑來大西北演什麼情聖?”
“不是的......知意,我真的......”他試圖去拉我的手。
我後退一步,眼神冷得像冰渣子。
“那三千個學生拿著錢會感激你,但這跟我有什麼關係?你的深情,是用我的命換來的覺悟,我覺得噁心。”
“當年的林知意已經死在那個隻有灶台的房子裡了,連骨灰都揚了。”
我指了指門口,下了逐客令。
“現在的林醫生,屬於我自己,不需要你的施捨,更不需要你那廉價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