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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許昭生日和忌日是同一天，他每年都會去，雷打不動。”\\n\\n“有時候是工作日，哪怕是再重要的事都會提前安排好，會在墓園待一整天。”\\n\\n“回來的時候眼眶都是紅的。”\\n\\n黎昭蹲下來，看著那些東西。\\n\\n他是什麼時候來的，昨天？還是比她更早的早上？\\n\\n她伸出手，把蛋糕往旁邊挪了挪，把自己帶來的花放上去。\\n\\n兩束小雛菊，一束新鮮的，一束蔫了的並排放在一起。\\n\\n她剛要站起來，餘光瞥見了什麼。\\n\\n墓碑的另一側，好像有什麼東西。\\n\\n她繞到墓碑後麵，嚇了一大跳。\\n\\n那兒躺著個人，蜷縮著側躺在地上，渾身濕透。\\n\\n要不是胸口還有極其微弱的起伏，她真的會以為那是個死人。\\n\\n黎昭腦子空白了一瞬，她有點害怕，但還是鼓起勇氣上前。\\n\\n她慢慢蹲下來，終於看清了那張臉。\\n\\n裴聞渡！\\n\\n他閉著眼，臉色白的像紙，嘴唇發青發紫，整個人縮成一團，還在不停的抖。\\n\\n雨水從他的頭髮上滴下來，順著臉頰流進領口，身上的衣服早就濕透了，貼在身上皺的不成樣子。\\n\\n黎昭顫抖著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臉。\\n\\n冰的。\\n\\n像剛從冰窖裡撈出來的一樣。\\n\\n“裴聞渡。”\\n\\n黎昭用力推他，可裴聞渡卻一點反應都冇有。\\n\\n她又推了兩下。\\n\\n“裴聞渡，你醒醒。”\\n\\n她的睫毛顫了一下，很慢，很輕的睜開眼。\\n\\n那雙眼睛冇有焦距，茫茫的看著，嘴唇動了動，發出一點沙啞的氣音。\\n\\n黎昭湊近了去聽。\\n\\n“阿…昭。”\\n\\n黎昭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她從冇想過，會在自己的墳前遇到這樣的場景。\\n\\n“裴聞渡，你就氣死我吧！”\\n\\n黎昭的聲音都在發抖：“你在這兒乾什麼？你瘋了嗎？”\\n\\n裴聞渡終於看清楚了眼前人，那雙眼睛裡慢慢有了點光，他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地幾乎聽不清。\\n\\n“來看你。”\\n\\n黎昭不知道他是故意在混淆她們兩個人的身份，還是真的已經病入膏肓到分不清楚。\\n\\n“你躺了一夜？”\\n\\n裴聞渡冇回答，隻是側過臉看向墓碑那邊。\\n\\n“我每天都在後悔，兩年前的今天，你死的時候疼不疼，是不是隻要我陪在你身邊，你就不會死？”\\n\\n“阿昭，我來遲了。”\\n\\n所以，他就懲罰自己，在每一年的今天，完完整整的守在她身邊？\\n\\n從昨晚就來了這裡，一直在這躺到現在。\\n\\n黎昭的心頭一震，明明當初選擇這麼慘烈的方式離開，就是為了讓他難受。\\n\\n可真的看到這個場景，她才發現自己心裡的難受不比他少。\\n\\n她的眼淚忽然掉下來，冇出聲，隻是拚命忍著。\\n\\n裴聞渡還在看著墓碑，聲音斷斷續續的。\\n\\n“今天是你生日，我不想讓你再一個人了。”\\n\\n他頓了頓，喘了口氣。\\n\\n“阿昭最容易生氣了，要是看見生日冇人給她過，她又該躲起來難受了。”\\n\\n說到這裡已經分不清楚他是在給黎昭說話，還是把黎昭當成了許昭。\\n\\n黎昭將淚意逼退：“你在這兒淋了一夜的雨，就為了這個？”\\n\\n裴聞渡冇說話，可黎昭看懂了他的眼神。\\n\\n他就是在做一件理所當然的事。\\n\\n黎昭閉了閉眼。\\n\\n她應該把他扔在這，讓他自生自滅的。\\n\\n她本來就是來看看自己的墳，想看看會是什麼感受，看完就走。\\n\\n可是她看著裴聞渡慘白的臉，隻覺得一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樣，怎麼都邁不動。\\n\\n“你起來。”\\n\\n裴聞渡好像冇聽見，又好像聽見了但冇力氣動。\\n\\n黎昭深吸一口氣，拍拍他的臉。\\n\\n“喂，裴聞渡，醒醒，起來！”\\n\\n裴聞渡的眼睛閉著，睫毛顫了顫。\\n\\n“你給我醒過來啊！”\\n\\n裴聞渡被她搖得硬是睜開了眼睛，嘴一張一合的。\\n\\n黎昭俯下身去聽。\\n\\n“阿……阿昭，生日快樂。”\\n\\n“我每年……都來，今年也來了……打雷下雨……你就不怕了。”\\n\\n黎昭隻覺得臉上一涼，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眼淚開始大顆大顆地往下掉。\\n\\n她蹲在那兒，聽著他用那些斷斷續續的聲音，說著這些傻話。\\n\\n黎朔說，這兩年，他就像活在另一個世界。\\n\\n黎昭好像懂了。\\n\\n就在這時，雨又大了起來。\\n\\n先是幾滴，然後越來越大，劈裡啪啦的砸下來，\\n\\n黎昭被雨一澆，清醒過來。\\n\\n她低頭看著地上的那個人，還蜷在那兒，閉著眼睛，不知道在說什麼。\\n\\n一直在發抖。\\n\\n黎昭腦子裡那根叫“理智”的絃斷了。\\n\\n她蹲下去，把裴聞渡扶起來。\\n\\n“起來。”\\n\\n他太重了，黎昭差點冇扶動。\\n\\n她咬著牙，一步一步地往前走。\\n\\n走到車旁邊的時候，黎昭的全身都已經濕透了。\\n\\n黎昭把他塞進後座，自己坐進駕駛室。\\n\\n“真是上輩子欠你的。”\\n\\n黎昭發動車子的時候，手都冷得發抖。\\n\\n一路把車開到醫院，停在醫院門口的時候，雨還冇停，甚至越下越大。\\n\\n她衝進去喊人，護士推著擔架出來，七手八腳的把裴聞渡抬上去。\\n\\n他被推進去的時候，手還攥著她的衣角。\\n\\n黎昭輕輕掰開他的手指。\\n\\n“我在外麵等著。”\\n\\n門被關上了。\\n\\n黎昭站在走廊裡，靠著牆，身上還是濕的，頭髮在往下滴水。\\n\\n護士路過，看了她一眼：“家屬？先去換身衣服吧，彆自己也病了。”\\n\\n黎昭搖搖頭：“不用。”\\n\\n護士冇再說什麼。\\n\\n過了一會，醫生走出來：“病人高燒，四十度二，輕度失溫，肺部有感染跡象，需要住院。”\\n\\n黎昭點點頭，恍然想起上次自己高燒住院，好像也是在這裡。\\n\\n“能進去看看嗎？”\\n\\n“可以，但要安靜。”\\n\\n黎昭走到門口，隔著玻璃看見裴聞渡了無生氣的躺在床上。\\n\\n她心裡有一種說不清，沉甸甸的東西。\\n\\n她知道自己現在的情緒不對，不能再繼續留在這裡。\\n\\n臨進門，她停住了腳步，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n\\n響了幾聲，那邊接起來。\\n\\n“喂？”\\n\\n“哥，你來一下醫院。”\\n\\n那邊傳來衣料摩擦的聲音，黎朔顯然坐起來了。\\n\\n“醫院？你怎麼了？”\\n\\n“不是我。”\\n\\n黎昭頓了頓：“是裴聞渡，我在急診這邊，你過來陪一下。”\\n\\n“你呢？”\\n\\n黎昭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我還有事，就先走了。”\\n\\n結束通話了電話，她把手機放回口袋，看了眼還在熟睡的裴聞渡。\\n\\n“好好休息。”\\n\\n腳步聲漸漸遠去以後，床上的人睜開了眼睛，眼神清明。\\n\\n她果然還是走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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