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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但是他並不後悔。\\n\\n有些偽裝必須用最簡單粗暴的方法撕開。\\n\\n之後的一整晚，兩個同樣失眠的人都在輾轉反側。\\n\\n黎昭是因為害怕，怕裴聞渡那個瘋子會不會又跑進來。\\n\\n她一直睜眼到後半夜，上下眼皮打架才終於抵擋不住睡意，沉沉睡去。\\n\\n可能是因為換了新環境，黎昭並冇有睡很久。\\n\\n第二天太陽剛照進來的時候，她就醒了。\\n\\n這一晚上做的全都是在逃跑的夢，腦子裡轉了一百種逃跑的方法。\\n\\n趁他睡著？\\n\\n趁他洗澡？\\n\\n趁他出門？\\n\\n可是無一例外都失敗了。\\n\\n房門永遠不鎖，但是樓下大門是指紋的，窗戶能推開，外麵是草坪，草坪儘頭是鐵門，鐵門外麵是盤山公路。\\n\\n就算她真的從這裡跑出去，估計還冇走幾步，就被他開車追上了。\\n\\n更何況她現在連鞋都冇有。\\n\\n黎昭煩躁地扯了扯被子，頭髮亂糟糟的，腦子也亂糟糟的。\\n\\n第三次從樓上下來，黎昭看見了坐在客廳的裴聞渡，他手裡拿著杯水，像是等了她很久。\\n\\n“二樓窗戶下麵有一排月季，帶刺的。”\\n\\n裴聞渡聲音不疾不徐：“摔下臉先著地。”\\n\\n黎昭打了個冷顫，雖然也想過要不要跳窗，但是絕不是以這種方式。\\n\\n她隻能另尋他法。\\n\\n中午裴聞渡敲了敲門。\\n\\n“出來吃飯。”\\n\\n他看起來倒是心情不錯的樣子。\\n\\n黎昭憤恨地將三明治塞進嘴裡，這個味道，難吃的要死，一看就知道出自誰手。\\n\\n看到裴聞渡慢條斯理地吃完最後一口，進了書房，她才悄悄摸到玄關。\\n\\n門把手擰不動。\\n\\n指紋鎖亮了一下，像是在嘲笑她。\\n\\n“該死的，我還要在這裡耗多久啊！”\\n\\n“耗到你願意說實話為止。”\\n\\n裴聞渡的聲音冷不丁地從身後響起，嚇得黎昭一激靈。\\n\\n裴聞渡站在她身後，冇碰她，就這麼看著。\\n\\n他忽然抬手，越過她的肩膀，在指紋鎖上按了一下。\\n\\n“滴。”\\n\\n綠燈亮起。\\n\\n黎昭的心臟都漏了一拍。\\n\\n他就這麼輕易地把門開啟了？\\n\\n裴聞渡收回手，垂眼看著她。\\n\\n“開給你看了，敢走嗎？”\\n\\n黎昭冇動。\\n\\n他知道她不敢，冇訊號，不認識路，穿著他肥肥大大的襯衫，還光著腳。\\n\\n黎昭憋屈的回頭，生著悶氣坐在沙發上。\\n\\n裴聞渡把門重新鎖上，從她手裡把那截皺巴巴的袖口抽出來，順了順，放回她身側。\\n\\n“聽話點。”\\n\\n黎昭躲開他的觸碰，神情冷得像塊冰。\\n\\n“有這麼難嗎，阿昭，到底是什麼讓你這麼難以啟齒？”\\n\\n“你不願意說，我就陪你在這耗著，反正我已經等了你兩年，我很擅長等待。”\\n\\n黎昭這會心裡全是氣，像橫衝直撞的野獸般找著出口。\\n\\n他想知道，她就偏不說。\\n\\n“所以你之前是假裝記憶混亂的？”\\n\\n裴聞渡：“不算。”\\n\\n“什麼不算？”\\n\\n“記憶混亂是醫生說的，我對你說的那些話都是肺腑之言。”\\n\\n黎昭氣得牙癢癢：“你的肺腑之言就是拉著我叫老婆？”\\n\\n“阿昭，你就是我老婆。”\\n\\n“裴總，我這邊的建議是，不要放棄治療。”\\n\\n裴聞渡將黎昭的手緊緊握住。\\n\\n短短的胡茬在她手背輕蹭。\\n\\n“乖一點。”\\n\\n黎昭被他半強迫地帶回二樓。\\n\\n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逃跑無望，索性躺被子裡睡了一覺。\\n\\n窗外天色漸漸暗了。\\n\\n黎昭被一陣引擎聲吵醒。\\n\\n“吵死了！”\\n\\n她發出一聲嘟囔，三秒鐘後，她猛地清醒。\\n\\n引擎聲？\\n\\n要麼是裴聞渡走了，要麼……是有人來了。\\n\\n她猛地彈坐起來，聽著引擎聲由遠及近，碾過碎石路麵，停在彆墅門口。\\n\\n黎昭幾乎是本能地朝著門口撲去。\\n\\n還冇跑兩步，腰就被一隻手臂從後麵撈了回去。\\n\\n“急什麼。”\\n\\n裴聞渡的聲音貼著她耳朵，還帶著點未散的鼻音。\\n\\n他不顧黎昭的掙紮，將她半抱著進了臥室，按坐在床沿。\\n\\n“裴聞渡，你放開我！”\\n\\n“救命啊，有人能救救我嗎？”\\n\\n黎昭迫切地朝著外麵釋放求救訊號。\\n\\n裴聞渡並冇有鬆手，而是就著這個從背後環抱的姿勢，拿起床頭櫃上的遙控器，按了一下。\\n\\n對麵那麵空白的牆壁，忽然亮了。\\n\\n那居然是一整麵的顯示屏。\\n\\n高清，無死角，正對著彆墅大門和前院。\\n\\n黎昭愣住了。\\n\\n畫麵裡，一輛車停在鐵門外，車燈還冇熄滅，駕駛座的門開著，有人站在門邊，正往這邊看。\\n\\n是黎朔和宋卿辭。\\n\\n黎朔的手搭在車門上，冇進來，也冇走。\\n\\n黎昭的呼吸一下子都急促了。\\n\\n“哥！我在這！”\\n\\n她衝到窗邊，朝著外麵瘋狂揮手。\\n\\n奇怪的是，麵對她這種行為，裴聞渡居然無動於衷。\\n\\n黎昭感覺後背漸漸湧起一陣涼意。\\n\\n裴聞渡走過來，將下巴擱在她的發頂。\\n\\n“你喜歡這樣的姿勢嗎？”\\n\\n黎昭一陣惡寒：“我喜歡你媽！”\\n\\n“好，改天帶你回家見家長。”\\n\\n黎昭嘗試去開窗戶，卻被裴聞渡一把抓住胳膊。\\n\\n他神色平靜：“窗戶是防窺靜音的，外麵看不見，當然也聽不見。”\\n\\n“宋卿辭和黎朔，在樓下轉了三圈了。”\\n\\n裴聞渡低頭，鼻尖輕柔蹭過她耳尖，聲音讓人頭皮發麻。\\n\\n“想看他們進來救你？”\\n\\n“想的話，就告訴他你在哪兒。”\\n\\n“我不攔你。”\\n\\n黎昭盯著螢幕裡那個模糊的身影，喉頭像是堵了棉花。\\n\\n“裴聞渡，你真是個瘋子。”\\n\\n“謝謝，還是多虧了你。”\\n\\n螢幕裡，黎朔抬起頭，煩躁的抹了把臉。\\n\\n“你確定她在這？”\\n\\n宋卿辭麵色凝重：“這裡是他的一處房子，我們都找遍了，就剩這裡了。”\\n\\n黎朔鬍子拉碴的往裡麵張望了一眼：“可是這裡看起來並不像是有人住。”\\n\\n黎昭的一顆心漸漸沉到了穀底。\\n\\n從院門口到這裡的距離，很近，又很遠。\\n\\n黎昭忽然覺得很冷，明明背後人的懷抱那麼熱。\\n\\n螢幕裡，黎朔站了很久，甚至企圖翻牆進來，直到確定這裡確實冇有人以後，才終於轉身上車。\\n\\n尾燈亮了一下，掉頭，慢慢消失在盤山公路儘頭。\\n\\n畫麵恢覆成空蕩蕩的前院。\\n\\n裴聞渡的下巴還抵在她頭頂，兩個人之間好像瀰漫著一種詭異的氛圍。\\n\\n他像是在等黎昭開口。\\n\\n黎昭沉默了很久，久到他以為她不會再說話了。\\n\\n她才緩緩開口。\\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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