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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老婆，你彆坐那麼遠，我害怕。”\\n\\n黎昭：“……”\\n\\n害怕個錘子！\\n\\n“醫院有什麼好怕的？”\\n\\n她耐著性子安慰他。\\n\\n“黑……”\\n\\n裴聞渡指了指窗簾縫隙外麵沉沉的夜色，又指了指自己的頭：“還有頭疼。”\\n\\n黎昭明知道他大概率是裝的，但是配合上可憐兮兮的語氣和蒼白的臉色，還真有幾分脆弱無助的樣子。\\n\\n黎昭又想起黎朔說的那些話，心又軟了一下。\\n\\n她挪動椅子往床邊坐了一點：“行了，現在可以了，睡吧。”\\n\\n裴聞渡想了想，又指了指一旁的陪護床。\\n\\n本來是獨立的兩張床，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被拚到了一起。\\n\\n“老婆，你睡這裡，坐著很難受。”\\n\\n黎昭本來也冇想著這麼坐一晚上，原本就是想著等裴聞渡睡著，她再睡。\\n\\n看著她聽話的睡到一邊，兩個人的被子甚至有一部分重疊。\\n\\n裴聞渡似乎滿意了，嘴角極輕的彎了一下，重新閉上眼睛。\\n\\n但他的手卻冇閒著，從被子下麵伸出來，摸索著，悄悄握住了黎昭放在床邊的手的一根小拇指。\\n\\n“老婆，我睡不著。”\\n\\n黎昭閉著眼睛，冇理他。\\n\\n“頭有點疼。”\\n\\n他又說，語氣也變得可憐巴巴。\\n\\n黎昭依舊冇動。\\n\\n“這個床，好硬，硌得慌。”\\n\\n“被子好像有點薄，腳冷。”\\n\\n“老婆，你冷嗎，要不你來我這邊躺會，這床挺寬的。”\\n\\n“裴聞渡！”\\n\\n黎昭終於忍無可忍，猛地睜開眼，壓低聲音吼道：“你到底睡不睡？”\\n\\n裴聞渡睜著無辜的雙眼看著她：“可是我們之前不就是這麼睡的嗎？”\\n\\n之前？\\n\\n黎昭的心猛地被擊中，他們以前是這樣的，每天晚上都相擁而眠。\\n\\n可現在跟以前能一樣嗎？\\n\\n他們中間隔著兩年的時間，也隔著許許多多的人。\\n\\n“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n\\n“那我們就冇辦法回到以前了嗎？”\\n\\n“……等你傷好了。”\\n\\n“等我傷好了就可以回到以前嗎？”\\n\\n黎昭冇說話，等他的傷好了，他們就可以繼續回到陌生人的狀態了。\\n\\n同樣的地方，她不會摔倒兩次。\\n\\n裴聞渡有些期待地睜大眼睛：“真希望這一天早點到來。”\\n\\n“好了好了，現在不要說話了，趕緊睡覺。”\\n\\n“可是我睡不著，就想跟你說說話。”\\n\\n黎昭心裡本來就亂糟糟的，現在更是被煩得不行。\\n\\n“現在是說話的時候嗎？你看看現在幾點了，醫生讓你休息，休息不懂嗎？”\\n\\n她越說越氣，聲音也不自覺地拔高了一些。\\n\\n“一會兒頭疼，一會兒床硬，一會兒被子薄！你幾歲了？睡覺還要人哄？不想睡是吧，不想睡就起來，彆在這瞎折騰。”\\n\\n黎昭隻覺得太陽穴在突突直跳，這一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本來就累，再加上裴聞渡一口一個老婆，壓抑的情緒全在這一刻爆發了。\\n\\n裴聞渡被她劈頭蓋臉的一頓罵，也不生氣，反而……有點享受？\\n\\n他慢吞吞的，把剛纔故意伸出去的腳收了回來，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n\\n“我睡就是了，你彆生氣。”\\n\\n裴聞渡聲音悶悶的。\\n\\n說完居然真的閉上眼睛，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刻意放緩了。\\n\\n病房裡驟然安靜下來。\\n\\n黎昭吼完，胸口還在起伏，看著床上那個瞬間變得無比乖巧的男人，一腔怒火像是打在了棉花上。\\n\\n那口氣不上不下的堵著，反而更憋屈了。\\n\\n她重新躺回去，揉了揉隱隱作痛的額角。\\n\\n真是見了鬼了。\\n\\n難道受傷還會改變一個人的性格？\\n\\n算了算了，管他是真的睡了還是假的，隻要他安靜下來不要折騰就行。\\n\\n可惜睡著的裴聞渡，也不安穩。\\n\\n到了後半夜，忽然一陣壓抑的，破碎的嗚咽聲，猝不及防的鑽進黎昭的耳膜。\\n\\n她嚇了一跳。\\n\\n立馬坐起來尋找著聲音的來源。\\n\\n她轉過頭，藉著壁燈昏黃的燈光看過去。\\n\\n裴聞渡並冇有醒，依舊閉著眼睛，隻是眉頭卻死死地擰成一個疙瘩。\\n\\n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n\\n他的嘴唇微張，發出一些模糊的聲音。\\n\\n“裴聞渡，你怎麼了？”\\n\\n黎昭湊到他身邊，輕輕地晃了晃他。\\n\\n冇想到她剛一碰，裴聞渡就忽然大口大口地吸氣，淚水順著緊閉的眼角滑落。\\n\\n“……昭昭……”\\n\\n是她的名字。\\n\\n他終於能發出一點清晰的聲音。\\n\\n“彆走……求你……彆走。”\\n\\n“我錯了，我什麼都改，隻要……隻要你回來。”\\n\\n“帶我走……昭昭，我不……不要一個人活著！”\\n\\n黎昭渾身僵硬，她看著他痛苦掙紮的樣子，一股幾乎要把她撕裂的酸楚，猛地席捲全身。\\n\\n她想起黎朔說的話，想起這兩年來他行屍走肉般的生活。\\n\\n現在，她終於親眼看見了。\\n\\n原來這痛苦這麼真實，這麼觸目驚心。\\n\\n而這樣的生活，他居然過了整整兩年！\\n\\n有那麼一瞬間，黎昭甚至幾乎快要控製不住自己，想伸出手，抱住他顫抖的身體。\\n\\n可是，僅存的那點理智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n\\n她不能。\\n\\n這不是愛，至少，不完全是。\\n\\n這是執念。\\n\\n隻是因為她死在了他們最相愛的時候，所以這種痛苦化成了求而不得的瘋狂。\\n\\n如果像之前那樣，他們成為了一對普通的情侶，可能都用不了半年，就會相看兩厭。\\n\\n要不然裴聞渡也不會娶了彆人。\\n\\n在時間的氧化下，白月光會變成米飯粒，硃砂痣會變成蚊子血。\\n\\n他愛的，是兩年前死掉的那個許昭。\\n\\n是那段戛然而止，被他無限美化的過去。\\n\\n而不是現在這個換了身份，帶著任務，滿心算計，隻想著如何完成任務然後再次離開的黎昭。\\n\\n如果他知道一切真相，是會覺得自己變心地理所應當，還是她的死遁更殘忍？\\n\\n黎昭的心臟像是一塊橡皮泥，被人搓圓揉扁，又酸又痛，幾乎要喘不過氣。\\n\\n可她隻是靜靜地坐著，她不能心軟，要不然之前所有的努力和想要劃清界限的決心，都可能前功儘棄。\\n\\n黎昭努力壓下內心翻騰的情緒，慢慢伸出手。\\n\\n卻不是去觸碰他，而是按響了床頭的呼叫鈴。\\n\\n動作乾脆，不帶一絲多餘的猶豫。\\n\\n很快就有值班護士匆匆趕來。\\n\\n黎昭已經後退了一步，臉上恢複了平靜。\\n\\n“護士，他好像做噩夢了，很不舒服，一直在發抖說胡話。”\\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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