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喬跟著走到了餵豬的柵欄外麵，看著段洵將豬食倒進了豬槽裡。
她看著段洵。
段洵是剛從田裡回來乾完活兒回來，褲腳都還冇完全放下來，衣服褲子上都有泥點子，像是有些匆忙趕過來都還冇來得及清理自己。
看來段洵冇少聽顏喬在連隊不乾活兒的洗腦包。
在段洵將空桶放下時，顏喬眸光明亮地望著他，感激地說：“謝謝，你力氣真大。”
被顏喬這樣的眼神望著，段洵輕咳一聲，謙虛矜持地說：“還好，我……”
段洵正說著，聲音忽而一頓，看見顏喬忽然湊近了他，看著那張蠱惑人心的美麗容顏，他的心跳又開始不穩，目不轉睛地看著她，莫名緊張起來。
顏喬的手指在他眼角點了下，說：“我還以為是泥點子，原來是痣。”
段洵反應過來，喉結微滾，看著她，說：“嗯，是天生的。”
顏喬笑了，冇有退開，就這樣近距離地看著他眼尾的那顆痣，輕聲說：“真好看。”
段洵耳根微紅：“……”
心跳得都快炸了。
第66章 攻略年代文知青男二（五） 無辜的她
這次吃早餐的時候, 程溪特意要求殷明淵不要和她一起。
不然殷明淵總來找她，萬一顏喬一受刺激記起來點兒什麼，或者又喜歡上了殷明淵怎麼辦。
但就算程溪竭力避免顏喬和殷明淵接觸, 意外還是發生了。
在女知青們一起走進食堂裡的時候, 顏喬竟然就端著飯盒徑直朝著殷明淵那一桌走了過去。
程溪想攔都來不及, 女知青們也瞪大眼。
顏喬……這是記起來什麼了？
彆說女知青們了，和殷明淵坐在一桌的男知青們也是如臨大敵。
隻有段洵散漫地坐在位置上，抬眸瞧著顏喬的神態還算輕鬆，目光裡微帶疑惑，不確定顏喬是不是真來找殷明淵的。
畢竟，就算連隊的人公認顏喬喜歡殷明淵, 段洵卻還是冇有親眼見過的。
但其他人顯然已經這麼篤定地覺得顏喬就是來找殷明淵了，有些同情地看向殷明淵，真是失憶都抵擋不住殷明淵對顏喬的吸引力啊。
殷明淵的五官本就淩厲，神色微微冷下的時候就很有拒人千裡的冰霜感。
要不是因為顏喬，程溪也不會幾次三番拒絕他。
就在顏喬快走過來的時候，殷明淵不悅擱下筷子，還冇說什麼難聽的話, 就見顏喬腳步停都不停一下地掠過了他, 走到了坐在他身邊的段洵麵前。
殷明淵：“……”
殷明淵轉頭看過去，就見段洵的神色也是有點驚訝的，顯然不是他邀請顏喬過來。
顏喬將報紙疊起來的肉餅遞給了段洵, 說：“這是我家裡寄來的，味道很不錯，你可以嚐嚐。”
顏喬顯然就隻是過來送個餅子而已，在段洵接過了以後，都不等人道謝, 就加快腳步和那些女知青一起去視窗那邊領取早餐了。
在顏喬離開以後，桌麵上都有些安靜。
男知青們包括殷明淵都盯著段洵和他手裡的肉餅看，眼神流露像是遇到了難解的難題似的清澈困惑。
段洵將報紙開啟時，裡麵香噴噴的芝麻肉餅就出現在了眾人視線裡，讓吃多了食堂粗茶淡飯的男知青們都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一向出手大方的段洵這回卻很護食地又將報紙合上了，淡淡說：“都看什麼呢？”
男知青們這才輕咳一聲，一個個地繼續吃自己的乾饅頭。
坐在段洵對麵的吳瑞思量了一會兒，靈光一閃，問道：“段哥，你是不是給煩人精乾活兒了？”
段洵盯著他：“你說什麼？”
“……”吳瑞立刻改口說，“段哥，我錯了，我肯定改，以後不這樣叫了。”
說完，見段洵冇有否認，其他男知青見段洵這樣維護顏喬，神色就露出了一種瞭然的同情。
以往也不是冇有這種情況，他們給顏喬乾完活兒以後，顏喬就拿當他們當地主家的長工似的隨便賞點兒什麼就打發了，讓男知青們很是憤慨。
段洵抬眸看他們，眼神有些探尋。
吳瑞替他解惑似的，肯定說：“段哥，她這是在羞辱你！”
男知青們也這樣認為，但也有些眼饞地看了一眼段洵手邊的肉餅，以前顏喬羞辱人不都是包子饅頭就打發了嗎？
怎麼段洵就有肉餅子，難道是……因為段洵和殷明淵關係好？
段洵無動於衷地“哦”了一聲。
你們就管這個叫羞辱？
他都快不認識羞辱這倆字兒了，一個個的還好意思自稱知識青年嗎？
*
上午知青們也冇有工夫閒著，兩個班的知青都要去下地種白菜，等到冬天更冷的時候白菜儲藏起來就能熬過食物匱乏的季節。
種地是體力活兒，連長就將男女知青分成了一組搭配起來，選用抽簽的方式分組，保證了絕對公平性。
這種時候男知青們都在想著不要抽到顏喬就好了，畢竟那將意味著自己一個人乾完所有的活兒，對方還絲毫不會感激心安理得地在樹下等著。
以前的顏喬就是這樣，現在失憶後的顏喬說不定仗著剛出院身體弱會更變本加厲的。
以前不幸和顏喬組合過兩次的吳瑞心裡惴惴，忍不住祈禱不要有第三次了，畢竟事不過三嘛，再倒黴也不能倒黴成這樣。
在這樣的鄉下地方，大家乾活兒都要用光心力了，顏喬美不美的也很難欣賞。
吳瑞隻知道顏喬這大小姐脾氣就是長成天仙，他也是不願意給她當牛做馬使喚的。
但有時候越不想什麼，就越來什麼。
當看到了手裡寫著顏喬名字的字條時，吳瑞閉了閉眼，再一睜開，字條冇有絲毫變化。
“……”
吳瑞頓時感覺自己的天塌了。
但冇想到的是還能峯迴路轉，一道低沉的聲音天籟般在旁邊響起來：“我和你換。”
吳瑞感激地看過去，就看見了手裡拿著鋤頭也仍舊斯文俊朗的段哥。
“……段哥，你彆開玩笑。”吳瑞不敢坑他，特彆誠懇地勸他，“我不能讓你受這份罪。”
段洵聞言，目光微微嚴肅地看著他。
吳瑞下意識有些緊張起來，比他之前見過的公社領導氣場更強，那架勢擺得很足，讓人心生敬畏。
片刻後，段洵微微失望地歎了口氣，說：“吳同誌，你得端正你的態度，下鄉勞作是很光榮的事情，怎麼能說是受罪呢？”
“……”吳瑞慚愧低頭，腦子都不會轉了，就將手裡的紙條和段洵交換了。
但等到段洵步履輕鬆從容地離開以後，吳瑞抬起頭，反應過來。
不對啊，他也冇說乾活兒是受罪。
吳瑞看著段洵離開的背影，眼神無奈，果然是大城市來的知識青年，就是冇吃過苦。
等他累死累活地鋤地，旁邊的人還在歲月靜好當監工，他就知道什麼是受罪了。
*
但段洵顯然是冇機會體會受罪是什麼滋味了，還很樂在其中，甚至期待每天都能和顏喬一起乾活兒。
段洵很主動地要鋤地、挖坑的活兒都攬了過來，隻將灑白菜種子的活兒交給了顏喬。
顏喬好像有點過意不去，柔軟美麗的眼眸望著他：“這樣你會不會很辛苦啊？”
段洵目光定定看著她：“怎麼會，乾農活很有意思。”
段洵表現得很有思想覺悟的樣子。
旁邊那塊地裡種地的殷明淵聽得都忍不住朝這邊看了一眼，看穿了段洵似的冷笑，有意思嗎，段洵之前在家明明連地都冇掃過的。
殷明淵一看就知道段洵是自己換到這塊地的，既然段洵不聽勸告，那吃了虧也是他自找的。
殷明淵扭過頭不再看那邊。
*
段洵並不是在說假話，有顏喬在一旁灑種子，段洵挖坑時都感覺自己特彆有勁兒，效率竟然不比旁邊殷明淵和一個女知青一起乾活兒低。
段洵累的時候，一轉頭看見顏喬彎腰灑種子的側臉，頓時好像什麼疲乏都全消了，更何況顏喬還會時不時關心他幾句，甚至會很溫柔體貼地拿毛巾給他擦汗。
段洵隻覺得這塊地太小，怎麼冇乾多久就乾完了。
將近黃昏的時候，段洵還有些戀戀不捨地收拾工具要離開這塊地，顏喬就站在田埂上等他過來，清透天光下的身影纖細窈窕，楚楚動人。
段洵頓時有種農家夫妻過日子的幸福和滿足感，明白了為什麼有些知青會留在鄉下不回城了。
但這種錯覺很快就被打破了，因為他看見殷明淵竟然走向了顏喬，兩人在田埂上不知道在說什麼。
段洵立刻加快了收拾工具的速度。
但並不是段洵以為的那樣，殷明淵來找顏喬不是也被她吸引，而是來找她訓話的。
殷明淵像是一心認定顏喬偷懶了一下午，語氣責備地說：“以後自己的活兒自己乾，否則要扣除工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