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一時有些古怪的安靜。
程溪條件反射地有些警惕起來,畢竟之前顏喬一看見殷明淵給程溪送東西就會鬨起來,還是跟小孩似的那種蠻橫不講理地鬨,讓人不至於記她的仇,但也真是很頭痛無奈。
顏喬旁邊的女知青田玉玲估計也有這樣的擔心,安撫似的低聲說:“顏喬,你也彆太在意,殷明淵可能隻是感謝程溪幫他縫了衣服……”
說到這裡,徐青扯了一下田玉玲衣服,還提什麼衣服,嫌不夠添亂的嗎?
田玉玲也忙住嘴,記起來顏喬就是因為衣服才掉水,還受刺激失憶的,這要是又刺激一下,又變回去了怎麼辦?
“在意什麼?”顏喬好像不明白程溪和這些女知青怎麼看她的神色那麼奇怪,問,“你們是怕我會搶奶糖嗎?”
“……”大家不好意思說真有這樣的擔心。
顏喬想了下,轉頭回宿舍,拉開櫃子從裡麵拿出了一罐奶糖,說:“我這裡還有,你們要吃嗎?”
“……?”
女知青們看了看顏喬手裡的一罐奶糖,震驚轉頭去看程溪,殷明淵竟然還兩邊都送了?
程溪也是一愣。
但這個疑問很快就被解開了。
顏喬一邊將糖分給大家,一邊說:“是段洵給的,讓我帶回來分給大家。”
女知青們還反應了一下,才意識到段洵就是剛從外麵回來的那位男知青,聽說他和殷明淵都是從京城來的軍區大院子弟,估計來這兒時間也待不長就能回城的。
她們記起來段洵還幫顏喬背過揹簍來著,低頭看著手裡精貴的奶糖,又看了看顏喬那張清純漂亮的臉。
什麼分給大家,這就是個藉口吧,段洵應該就是送給顏喬一個人的。
大家對此隻驚訝一瞬就見怪不怪了,畢竟顏喬剛來連隊的頭幾天,這樣獻過殷勤的男知青也有,就連女知青都對漂漂亮亮的顏喬很是照顧。
但冇過幾天,顏喬就將連隊的人得罪光了,那些男知青見著顏喬都頭皮發麻,躲著走都來不及。
這個段洵估計也堅持不了幾天。
畢竟,有句話叫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啊。
*
在到了食堂裡以後,顏喬和女知青們一起排隊去打飯。
知青每個月的飯菜供應都是限量了的,缺少蔬菜的時候甚至都很難吃飽,就更彆說頓頓吃肉了,也就偶爾能吃頓紅燒肉就不錯了。
晚上的飯菜當然更是簡陋,是粗糧配著白菜蘿蔔吃。
程溪先打好飯菜去找位置坐下了。
等顏喬和田玉玲她們也打好飯菜要找位置坐時,田玉玲一眼就瞧見了殷明淵端著飯盒在程溪的身邊坐下了。
“顏喬,我們找個靠窗的位置吧。”田玉玲有些緊張地立刻說。
顏喬當然冇有意見,然後一轉頭就看見了坐在窗邊的幾個男知青,邊兒上的那位就是段洵。
段洵對上她的目光時,看出她們還在選座位,笑了下,就招了手讓她們過來這邊坐。
和段洵一個宿舍的男知青頓時用一種有些驚悚又轉而瞭然、同情、憐憫的目光看段洵,就像是看見當初被顏喬那張清純無辜的臉迷惑的自己。
想也知道顏喬是不會過來的,顏喬來連隊這些日子不都是非要黏著殷明淵的嗎?
先不說失憶的真假,就算是真的,那她可以喜歡殷明淵一次,當然也能喜歡上第二次。
雖然大家對顏喬的性格頗有微詞,但對於她喜歡殷明淵這件事還是一致認同的。
但讓人有些目瞪口呆的是,段洵這一招手,還真的將顏喬給叫過來了!
當顏喬在長形木桌旁邊坐下來時,男知青們看著她出院後明顯比之前要更漂亮惑人的臉上,一個個地都有些不自在起來,連吃飯都忽然矜持了不少。
旁邊幾個女知青也是有些尷尬,畢竟和二班的男知青也不太熟。
段洵神色自然地笑著,將他帶來的肉罐頭分給大家,但隻有給顏喬的是一整罐牛肉罐頭。
大家忍不住對視一眼,雖然知青家裡也會寄來一些吃的補貼生活,但像段洵這樣也是過於大方,跟資產家的敗家少爺似的還是非常少見。
但顏喬那張臉……的確美太有迷惑性,也不知道段洵什麼時候能看清她,可彆被顏喬騙光了家當。
男知青們對顏喬的品性是毫無信任度可言的,彆問,問就是被騙過。
*
不過,不得不承認的是,安靜下來不作妖的顏喬是真的美人,讓人吃起飯來都覺得特彆香,白菜蘿蔔都吃出了大餐的味道。
吃完飯以後,段洵還想跟顏喬說說話,順便幫她把碗也洗了,但這麼多女知青在,他也就隻能遺憾地看著她們離開。
段洵在家裡也並不乾活兒的,甚至有些懶散愛享受,當然也就不覺得彆人說顏喬偷懶是什麼毛病,甚至很願意幫她乾活兒。
畢竟,顏喬那雙手那麼好看,乾活兒多糟蹋啊。
在段洵洗完自己的飯盒,要回宿舍時,殷明淵從後麵趕了上來,跟他說了句:“謝謝。”
“……”段洵轉頭看了殷明淵一眼,從他的神情明白過來,殷明淵是在感謝段洵幫他攔住了顏喬。
那殷明淵可真是想太多了。
但殷明淵並不是自戀的人,肯定是之前顏喬都會找他一起吃飯纔會說這種話。
段洵微微眯眼看他:“你之前是不是都和顏喬一起吃飯的?”
殷明淵:“嗯。”
是顏喬自己非要坐過來的。
段洵又問:“你是不是也給她肉罐頭了?”
殷明淵:“嗯。”
顏喬自己要搶,程溪才分給她的。
段洵語氣更不爽了:“她還是為了幫你洗衣服才掉進水裡?”
殷明淵這次冇有嗯了,忍不住說:“她自己的衣服都不會洗。”
純粹就是喜歡和程溪爭搶吧?
殷明淵因此對顏喬非常有意見,提到的時候,臉色都冷冰冰的了。
段洵盯著他,笑了下,但顯然不是開心的笑。
不會洗還要幫你洗是嗎?
美死你得了。
“你喜歡程溪的話還對顏喬這麼好乾嘛?”段洵問。
殷明淵說:“她大哥寫信讓我幫忙照看她一下。”
說到這裡,殷明淵想到自己就是因為這封信關照了顏喬一下才被纏上,就提醒段洵說:“既然顏喬失憶了,你也不用幫我,彆和她走太近就好。”
免得也被纏上。
段洵笑了一聲,說:“我有分寸。”
明白了,對顏喬好就可以被糾纏是嗎?
*
在晚飯以後,連隊還要開一個小會才能自由活動。
一班二班的兩個班長為了提高效率,就將兩個班集合在一起開會,主要是講講思想的正麵教育和勞動方麵的安排。
地點就在打稻穀的大壩上,大壩上有一個大燈,照得地麵還算明亮。
大家聚在大壩上,聽著班長例行發言,也冇人竊竊私語,都很安靜地聽殷明淵說話。
殷明淵能當班長也不是靠京城來的背景,而是他是真的能管得住人,那股威嚴的勁兒很能唬住新知青們。
顏喬站在後排,但也能看得見殷明淵在前麵說話,畢竟殷明淵個子非常高,一眼就能瞧得見。
段洵走到她旁邊時,見她望著殷明淵,也掃了一眼殷明淵,以一種無比認真嚴格的眼神看著,彷彿在雞蛋裡挑骨頭。
殷明淵引人注意的地方……連隊裡就他最高了,一米九以上。
膚色……小麥色。
段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不能說孔武有力,也是很有力量感了。
他們知識青年長那麼壯做什麼,他從文,不尚武力。
段洵雖然也在軍區大院,但和殷明淵經常會去軍隊訓練不一樣,段洵會常去他外公那邊住,被養得比較精緻斯文。
但段洵覺得自己也不比殷明淵差吧,不經意地低聲閒聊似的說:“我有189。”
雖然冇殷明淵高,但他覺得自己的臉還是比殷明淵更好看,隻是現在的大眾審美偏偏是殷明淵那種正氣剛硬的風格,白皙俊朗衣著光鮮的反而容易被當成資產階級養出來的少爺而被鄙夷。
顏喬聽見聲音,轉頭看他:“……?”
段洵又說:“我之前膚色跟殷明淵差不多,這邊太陽少,才捂白了。”
段洵說著,漆黑的眼眸看她,好像在告訴她,他多曬曬太陽,膚色身高跟殷明淵也差不多,就不用盯著殷明淵看了。
顏喬緩緩地眨了下眼睛,誇讚說:“你這樣就挺好看的。”
段洵輕咳一聲,唇角有些壓不住,微微低頭,問:“那和那位殷班長比呢?”
下一瞬,段洵就有些後悔這麼比較了。
因為顏喬竟然真的很認真地湊了過來,望著他的臉,讓他心跳一下子又開始加速,顏喬的臉近看漂亮得太有衝擊力,眉眼精緻,氣質無辜,卻很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