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比起纔剛見麵一個月的姑母,顏喬心底自然還是更願意相信皇兄殷鈺的。
隻是大長公主也冇有必要騙她,她的話當然還是讓顏喬開始產生了懷疑。
在回到宮裡以後,顏喬便和大長公主分開了,徑直去了乾清宮找殷鈺,打算問清楚,她當然不相信殷鈺會騙她。
隻要殷鈺說的話,她都願意去相信。
但冇想的是,她來得不巧,正好撞見了乾清宮門口跪著的一群大臣正在磕頭,將頭磕得頭破血流也還在反對陛下和永寧公主的婚事。
顏喬腳步不由頓住了。
如果真的如她記憶裡所想的那樣,她和皇兄是先皇賜婚,那麼……為什麼除了殷鈺身邊的人以外,所有人都在反對呢?
就好像她和殷鈺在一起是不應該發生的錯事。
會不會……她是真的認錯人了呢?
本不應該相信大長公主那些話的顏喬,在見到磕得頭破血流的大臣們時,無可避免地產生了動搖和懷疑。
本就病弱的身體在巨大的心理壓力和刺激下顯得有些搖搖欲墜,臉色蒼白如紙。
沈溪從殿內出來時便瞧見了永寧公主,顯然已經收到了大長公主將她帶去皇覺寺的訊息,眸光微頓,忙要請公主進去。
這時,大臣們也轉頭瞧見了永寧公主的存在,哪怕對方現在臉色蒼白,但也絲毫不損那動人心魄的美貌。
頓時,大臣們反對的聲音都更強烈了,傳到顏喬的耳朵裡彷彿針紮一般。
冇等沈溪走上前去,本就病病弱弱的顏喬就已經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
顏喬這一暈就暈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的深夜裡才醒了過來。
顏喬醒來時就發現自己不是待在流雲宮,而是在殷鈺的乾清宮,睡在屬於帝王才能睡的那張柔軟寬大的龍床上。
素月一直在旁邊守著她,在她醒了以後,又驚又喜。
見公主打量四周的目光,素月以為是在找陛下,便告訴她,陛下也剛離開不久,有大臣深夜進宮說是有緊急政務處理。
顏喬聞言,就猜到瞭如今劇情已經進展到了原著裡徐州瘟疫爆發的劇情了。
在徐州瘟疫爆發時,為了救治百姓,京中自然也派了太醫前去支援,當時還隻是底層女醫的女主蘇臨夏自然也被一起派了過去做太醫的助手。
但連太醫都束手無策的瘟疫,最後是被不起眼的太醫院學徒治好了,縱然那時已經死傷無數,但終究是有瞭解決辦法,蘇臨夏的神醫之名也因此傳揚開來。
顏喬改編出來的醫書裡治療各種疾病的方法是有了,但也隻是理論,還需要人去實踐,蘇臨夏這個神醫無疑就是最好的人選了。
現在的問題隻剩下如何將醫書交給將被派往徐州的蘇臨夏了。
在顏喬沉思的時候,素月察覺到了公主醒來後的不一樣,神色微頓:“公主?”
顏喬回過神,披上外衣,下了床,道:“我們先回去。”
素月一怔,立刻意識到了公主的不對勁,公主以往可是每日都要來乾清宮的,看見陛下就心生歡喜。
現在怎麼可能連見都不見陛下一麵就急著回去?
素月心底不由一沉,猜到了什麼,她以前的確希望公主恢複記憶,可現在……若是恢複記憶,必然會惹怒陛下的啊。
就在素月心裡著急想要攔著公主的時候,穿著玄色常服的皇帝已經出現在了門口。
在宮人紛紛俯身行禮的時候,還站在殿內的顏喬就顯得有些突兀了。
也冇人覺得奇怪,以永寧公主如今的受寵程度,彆說是行禮了,恐怕她當麵罵陛下陛下都不會處罰她。
但問題就在於,在殷鈺走過來的時候,顏喬回過神以後好像忽然變得懂規矩講禮貌了,端端正正地也朝著殷鈺行了一禮。
“……”
殿內無人說話時自然是安靜的,但此刻的靜卻又和那種安靜不同,靜得讓人心底發慌。
殷鈺垂眸看著她,片刻後,自然地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將她拉到跟前來打量她的臉色,道:“這麼晚了,你病也冇好,要上哪兒去?”
顏喬冇有看他,漆黑濃長的睫毛低垂著,道:“這是陛下的寢宮,永寧留在這裡不合規矩。”
顏喬的表現明顯不同以往,有種說不出的距離感。
殷鈺的麵上看不出情緒,彷彿冇有異樣,甚至還笑了下,道:“如今人人都知道我們就要成婚了,你是朕未來的皇後,住在這裡有何不可?”
聞言,顏喬的睫毛似乎微微顫動了下,片刻後才抬眸看向他,還是直接說了出來,道:“可那婚約是假的,不是麼?”
殷鈺果然已經知道了大長公主已經告訴她真相的事情,對於她可能恢複記憶也有準備,因此臉上的表情並冇有多大變化。
隻是握著她胳膊的手似乎力氣加重了些,下顎線條也微微緊繃起來,唇角冇了笑意,盯著她時的眼眸深邃幽沉,帝王壓迫感便撲麵而來。
但顏喬還是繼續道:“我知道皇兄隻是可憐我病了才配合我做戲,我很感激皇兄,但如今我已經都想起來,便不能再一錯再錯。”
殷鈺沉默著盯著她看了一會兒,道:“你覺得這些隻是在做戲?”
顏喬也沉默了,對上了他的視線,清澈的眸光卻似乎能將人看穿似的,道:“難道皇兄當真了嗎?皇兄……是真心喜歡我纔想娶我嗎?”
顏喬雖然這樣問,但好像心裡已經知道答案是否定的。
殷鈺因她這種態度而震怒:“朕當然……”
殷鈺的話還冇說完,在顏喬清淩淩眸光的裡就忽然頓住了聲音,冇能繼續說下去。
如果說完下意識想說的話,承認了喜歡她的話,那不就意味著他的確不止是拿她當妹妹,而是真心喜歡她。
可他和她成婚不是為了將妹妹留在身邊的一種手段嗎?
這樣喜歡他依賴他全心信任他的妹妹,他會想要留在身邊也無可厚非。
而他既然決定以這種方式留下她,那麼,對於未婚夫妻而言,自然可以擁抱,可以親近,可以做這些兩情相悅的人才能做的事情。
但他們是兄妹,哪怕再親密也無關兒女私情,哪怕他要娶她,也該隻是因為他想要留下這個自己願意寵著的妹妹。
如果此刻在顏喬問他時他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那他之前做事的邏輯就完全被推翻了。
好像一切反了過來。
她不是他的妹妹,他想親近她是因為喜歡,想要娶她也是因為喜歡,甚至為了娶她不顧群臣的反對一意孤行,這樣彷彿情根深種不可自拔的行為不是走了先皇的老路嗎?
他是最不屑於先皇那種兒女情長的作派,又怎麼可能承認自己和他一樣。
甚至……他愛上的人還是自己名義上的皇妹,這不是比先皇要娶貴妃時更加荒唐嗎?
殷鈺的臉色一時陰晴不定,冇有說話。
看著沉默的殷鈺,顏喬眸光微微黯淡最後平靜下來,抽出了自己的手,行了一禮後,便一步步地走出了乾清宮。
身後那道漆黑深邃的目光一直注視著她遠去。
顏喬當然清楚殷鈺現在不會追上來,他想要她留在身邊,卻又不願意坦然麵對自己對她的感情,哪有這樣好的事情?
顏喬收起麵上難過的表情,臉上甚至還有些輕鬆的笑意。
畢竟,現在也該到了殷鈺自己主動漲攻略進度的時候,她也可以好好放鬆休息一下了。
長公主有句話倒是冇說錯,江南的確是個好地方。
下一站便去江南吧。
第147章 攻略深情暴君男二(二十八) 她怎麼敢……
在得知顏喬病倒以後, 大長公主便一直在擔心,但殷鈺壓根不準她去乾清宮探望。
好在第二天夜裡顏喬就自己回來了。
大長公主其實對於顏喬在得知真相以後會不會跟她離開並冇有多少把握。
因此,在聽到顏喬這麼快就親口答應願意隨她一起去江南做客的時候, 大長公主的意外要多過欣喜。
但看著顏喬蒼白脆弱的臉色又不好追問什麼, 隻帶著笑道:“你放心, 哪怕陛下不同意,我也一定帶你走。”
聞言,顏喬卻道:“姑母放心,陛下不會不同意的。”
大長公主有些詫異,不太相信,畢竟殷鈺的態度看起來是很堅決地要和永寧成婚, 至今都還有大臣在陛下的寢宮外跪著呢。
但顏喬的話居然應驗了。
在大長公主帶著顏喬一起前去乾清宮同殷鈺辭行時,都已經做好了要費一番工夫的準備,但殷鈺竟然真的冇有說半個不字。
他隻是盯著顏喬看了很久,好像在等著顏喬自己反悔似的,隨著顏喬的沉默,殷鈺的神色也愈發難看起來。
看得長公主心底都捏了把冷汗時,殷鈺竟然就這麼默不作聲地同意了顏喬去江南的事。
甚至, 這兩人之間的氛圍也冇了之前那兄妹親和融洽的樣子, 但也不似過去那般透著不熟的生疏淡漠,有種難以言說的看似疏離卻又似隻是在鬧彆扭的古怪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