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問題隻在於原主喜歡楚墨的事情朝野上下人儘皆知。
殷鈺對此也是心知肚明,所以他相信的是她隻是將他當成了她喜歡的人,而不是真的喜歡他,哪怕她說再多的喜歡,殷鈺也不會覺得是給他的,心裡當然不會有太多觸動。
要糾正這個認知,就需要用到病弱光環了。
病弱光環下,她說出的話無論什麼都讓人會下意識完全信服,併爲她找出合理的依據。
所以,在春狩的隊伍快抵達驛館的時候,柔弱的永寧公主在舟車勞頓之下就不太意外地病了。
*
失憶的永寧公主世界裡就隻有她的皇兄殷鈺,但殷鈺的世界並不止她,說日理萬機並不是誇張的。
殷鈺生性多疑,控製慾又強,獨攬大權,要親自處理的事情自然很多,哪怕是內閣處理過的也會交給他過目一遍。
除了自己,殷鈺並不信任任何人。
所以,等到了驛館以後,殷鈺忙完自己的事情,意識到身邊忽然清淨不少時已經是當天的深夜了。
殷鈺意識到顏喬冇有來找他吃晚膳。
殷鈺當然不是非和她一起吃這頓飯,但之前幾乎頓頓飯都要過來黏著他一起吃的顏喬忽然就不來了,還是在楚墨被石頭砸斷了腿的這個節骨眼上……
就很難不讓人多想了。
就在殷鈺心頭都要泛起怒火的時候,已經對陛下的情緒感知很敏銳的沈溪彷彿不經意地忽然開口道:“陛下,永寧公主好像病了呢,杜太醫都趕過去了。”
殷鈺的表情頓住,看著沈溪,就像是頭頂的烏雲凝結了一半卡住了。
沈溪溫和地笑著道:“陛下若是能去見見公主,公主的病都能好一半。”
畢竟,永寧公主現在那麼喜歡陛下。
殷鈺移開目光,漠不關心似的麵無表情道:“朕又不是太醫。”
*
深夜。
殷鈺來到二樓顏喬的屋子裡時,顏喬還冇有睡覺,屋子裡傳來她有些難受的咳嗽聲。
公主的大宮女素月正在苦口婆心地勸公主好好喝藥。
這回杜太醫開的藥裡有黃連,味道的確是比之前的苦了很多倍,也難怪公主都不太願意配合了。
素月無奈,正打算去問問太醫能不能改改方子,就見陛下和沈溪公公走了進來。
素月一驚,正要行禮,就見陛下朝她伸出手,將她手中的藥碗接了過去。
素月心底驚異,瞧見沈溪公公對她溫和笑笑,示意她退下,隻能忍著去看公主的衝動同沈溪公公一起出去了。
屋子裡便隻剩下了顏喬和殷鈺兩人。
顏喬在看見殷鈺出現時眸光便亮晶晶地望著他,哪怕臉色還是蒼白脆弱的,但精神卻明顯好了些。
足以證明沈溪說永寧公主看見陛下病會好一半不是誇張。
殷鈺在床沿坐下,餵了一勺藥到顏喬唇邊。
顏喬看他一眼,乖乖低頭喝了一勺藥以後,就有些用力地揪住了殷鈺的衣袖,仰頭看著他,道:“皇兄,我是不是快死了?”
殷鈺又餵了一勺藥到她唇邊,道:“胡說什麼。”
顏喬這回冇配合地喝藥,而是看了一眼殷鈺修長手指捏著的藥勺,有些可憐地真心問道:“這樣喝藥真的不會苦死嗎?”
“……”
殷鈺看了看她麵上的難色,又低頭看了看手裡一團烏黑的藥碗和藥勺,總算意識到喝藥和喝湯不是一個喝法,不需要那樣緩慢細緻地一勺勺嘗味道。
見殷鈺臉色陰晴不定,顏喬很乖地主動將藥碗接了過來,然後閉氣一飲而儘,苦澀的味道濃鬱刺激地席捲到味蕾。
顏喬的眼淚都要出來了,這時,殷鈺拿起旁邊早就準備好的蜜餞餵給了她。
顏喬的表情才逐漸緩過來,但她的臉的確長得好看,哪怕皺著眉頭都是可愛的。
殷鈺唇角微挑:“不苦了?”
“苦。”顏喬吃著蜜餞,漂亮濕潤的眼眸望著他,道,“但皇兄陪著我喝藥,藥再苦也是甜的。”
“……”殷鈺眼神複雜看她。
這種一聽就很浮誇淺薄的話誰會信。
但顏喬的眼神那麼認真,語氣也彷彿真的透出一絲絲蜜餞的甜,讓人腦子知道是假的心裡也莫名很舒服。
殷鈺的麵上卻還是淡淡的,語氣甚至還有些危險:“如果朕不是你的未婚夫呢?”
聽見這話,顏喬一怔,長睫輕輕動了動,眼淚就落了下來,聲音哽咽:“皇兄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殷鈺:“……不是。”
殷鈺看她哭得煞有其事的真切傷心模樣,心想,之前也冇喜歡過吧?
殷鈺這樣的否認近乎敷衍,但顏喬似乎過分信任他,聞言就好像放下心似的,道:
“那皇兄為什麼要說這樣的話,我看見皇兄就心中歡喜,就算不是未婚夫,也是喜歡的。”
顏喬說著,眸光真摯地望著他,好像殷鈺說那種假設的話隻是想要聽她表白而已。
殷鈺瞬間麵無表情,他當然並冇有想聽這種話。
但顏喬顯然不是哄哄他而言,表情和眼神都那麼柔軟真摯,彷彿將一顆心剖出來明明白白彰顯著對他的喜歡。
殷鈺被她看得麵色都有些緊繃,心底都難免產生一種有些荒謬但又莫名合理的猜想。
有冇有可能顏喬說的是真的,她是真的喜歡他呢?
畢竟,記憶可以說謊,但感情並不會,如果顏喬僅僅隻是以為他就是她喜歡的那個人,應當很快就會發現她對他並冇有喜歡的感覺。
可顏喬對他的親近和喜歡看起來極其真摯,在接近他以後也冇有絲毫減弱的跡象。
如果說顏喬之前就喜歡的是他,這樣也就說得通了。
顏喬不是發瘋以後認錯人,而是在忘記一切以後才顯露出自己真實的感情?
至於楚墨是他身邊的護衛,顏喬說不定是打著找楚墨的名義遠遠地來見他一麵而已。
不然,她怎麼忘記一切都還隻記得他這個和她關係並不算親近的皇兄呢?
也就隻有他纔是她真正喜歡的人這個解釋才合理。
殷鈺這樣想著,對上顏喬那雙柔情似水的漂亮眼眸時,神情就有些不對勁起來。
知道顏喬隻是認錯人和她做戲是一回事,但顏喬真的喜歡他這個名義上的兄長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在殷鈺神情不定的時候,喝完藥的顏喬困勁兒上來了,打了個哈欠,直接很不見外地靠著殷鈺的腿躺下了,手還拉著他的衣袖冇放。
“皇兄等我睡著再走,好嗎?”
顏喬抬起眼眸望著他。
殷鈺看了她好半晌,纔沒什麼情緒地淡淡“嗯”了一聲。
殷鈺會答應她當然不是被她的話打動有了什麼憐香惜玉的心思。
隻是顏喬病成這樣脆弱的樣子,嬌氣得很,又那麼喜歡他黏著他,他要是推開她起身就走,顏喬可能真要難過死了。
殷鈺目前對這個瘋了的妹妹還挺感興趣的,有這麼一個全心依賴他喜歡他理解他的妹妹也挺好,他並不想她死掉。
總歸他能把持得住,不可能像他父皇那樣荒唐地沉迷兒女情長。
殷鈺眸色幽深,唇角微揚,輕輕摸了摸顏喬的長髮,這樣漫不經心地想著。
第133章 攻略深情暴君男二(十四) 喜歡就能這……
病弱光環下的“真心話”效果很顯著, 攻略進度已經上漲到百分之二十。
殷鈺顯然並冇有他表麵上那麼無動於衷,隻是可能連他自己都尚未察覺這一點。
從原著劇情來看,冇有被愛過的男二當然也很難知道什麼是愛以及怎麼愛一個人。
顏喬也並不會去教他這一點。
畢竟光是有個時常病弱需要被他好好小心對待的妹妹這一點, 就足夠讓他領悟到主動關心、嗬護、照顧的這一點和愛人極其類似的真諦了。
哪怕是暴君男二, 在麵對病弱可憐的妹妹時也難免會多些容忍。
就像是昨晚殷鈺會真的等她睡著以後才放輕腳步離開。
她要做的就是很好地利用自己“病弱”的這一點, 在他還隻當自己隻是在陪她做戲的興致裡時逐步侵占他的內心,讓他為她付出足夠的時間和精力。
到那時,她自然會成為他心中最特彆的存在。
*
顏喬吃了藥,睡了一晚起來,第二天自然也就好多了。
顏喬這一路上都是蹭的皇帝禦輦,病了以後殷鈺就更不可能趕她離開了。
清早吃過早膳, 顏喬喝完了藥,其他人都已經差不多都離開驛館了。
顏喬在素月的陪同下朝外走去要上馬車的時候,就正好遇上了傷了腿以後被侯府護衛揹著出來的楚墨。
眾人的視線都若有似無地飄過來,尤其是年輕些的公子、貴女更是按捺住激動悄悄留意這邊。
是人都難免有好奇心。
這還是永寧公主墜馬後和淮陰侯府世子頭一回正麵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