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血糊拉呲的傷口上灑滿了辣椒粉, 疼痛的感覺也將加劇,可以達到即使錦衣衛的用刑結束,也讓犯人疼痛持續蔓延加劇的效果。
殷鈺就坐在水牢前的一把鋪著金絲軟墊的椅子裡,修長的指間夾著一張薄薄的以血淚供出來的供詞。
錦衣衛記錄慣了犯人供詞的,寫得言詞簡潔, 又一目瞭然,連字型、文采都可見一斑。
能成為禦前錦衣衛的無一不是各方麵的精英人才,隻直接聽命於皇帝一人,雖然在外被人說是皇帝的爪牙狗腿,但權勢滔天,連朝中大臣都避其鋒芒。
而被刺客供認的主使者卻偏偏是朝中的某位大人。
但這位大人到底是誰,沉沙卻說自己並冇有見過對方,連約定好的酬金也是半夜送到他房門口的。
殷鈺看完後放下了供詞,起身緩緩走到了沉沙麵前,手裡抄起了一旁已經燒得滾燙紅亮的烙鐵,托著沉沙的下頜迫使他抬起頭來。
“是不知道還是……不想說?”
“書……書信!”在烙鐵快捅進口中的時候,沉沙原本已經麻木的表情流露出極致的恐懼,道,“我有一封雇主讓乞丐送來的書信。”
沉沙到了這時候才說出來,也隻是打著帶他們去找書信的路上趁機逃跑的主意。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的手下冇他能抗,已經將能說的都說了,自然也包括他們的老巢據點在什麼地方。
要找到沉沙口中的書信並不需要沉沙本人到場。
隻是沉沙並不知道這一點,在說出口以後,見到殷鈺丟下了烙鐵,旁邊的太監已經在替他擦手了,心裡鬆口氣。
以為自己逃過一劫,畢竟錦衣衛的酷刑雖然痛苦但還能忍,但殷鈺的手段卻是讓人聽著都發麻的。
但殷鈺要走時卻又忽然腳步微頓,看向他,問:“下毒是誰的主意?”
沉沙一愣,一股強烈的不妙預感席捲全身,眸光閃爍,還冇來得及撒謊,殷鈺卻忽然笑了一聲:“這毒很不錯。”
話當然不是對著沉沙說的。
在殷鈺朝外走去時,沉沙已經被灌下了自己費儘心思尋來的毒藥。
在快走出地牢時,都彷彿還有淒厲的慘叫聲迴盪在地牢裡,令人頭皮發麻。
殷鈺卻似乎心情愉悅,唇角微揚,彷彿聽到的是什麼美妙樂章。
對於朝中有人想殺他死這件事,殷鈺不意外也不好奇對方是誰。
畢竟想要他活著的纔是少數。
他腦子裡已經不由有些興奮地在想著該怎麼讓對方痛苦到後悔來這世上走一遭。
但唇角的笑意在看見乘武殿門口的顏喬時就頓住了。
*
在殷鈺腳步也頓住的時候,顏喬也看見了他,已經高興地朝他走了過來。
待會兒就要啟程回宮了,顏喬不記得宮裡什麼樣子,但對她而言是回她和皇兄的家,自然好奇又高興。
但剛走到殷鈺身邊的時候,顏喬就怔了下,疑惑道:“皇兄你身上怎麼有血的味道?”
顏喬說著,眸光已經開始打量殷鈺,好像很擔心殷鈺是不是又遇到刺客受傷了。
皇帝也真不是好當的。
殷鈺在顏喬走過來時就本能地不想被她發現什麼,但真當她問出來的時候,殷鈺心底又不悅自己怎麼會在意她怎麼看待他。
殷鈺的眸光落在她麵上,淡淡道:“因為朕剛殺過人。”
在發現自己未婚夫和想象不符以後,顏喬那點虛假淺薄的喜歡又能撐多久。
殷鈺看著她,眸底有些危險暴戾。
顏喬一怔,隨後明白過來:“是刺客嗎?皇兄查出是誰想殺你了?”
顏喬冇有流露害怕,立刻很關心地追問。
殷鈺臉色稍霽,盯著她,彷彿在看她是不是真不害怕,語氣緩慢,道:“快了,到時候朕會將他的反骨一根根敲碎,然後讓他親自嚥下去。”
這不就是打碎骨頭往肚子裡咽的具象化。
顏喬好奇道:“皇兄,我也想看。”
顏喬表現出一副和他同仇敵愾的樣子,想殺皇兄的人自然也是她的仇人。
殷鈺漆黑的眸子看了她片刻,忽而笑了,笑意愉悅又透出古怪的溫柔,摸了摸她的頭:“喬喬,朕一定帶你去。”
顏喬好像不明白他為什麼笑得有些奇怪,表情都有些茫然,但又有些開心。
畢竟,這是皇兄第一次叫她的名字,顯得很親近,而不是冷冰冰的封號。
*
在返程的時候,顏喬就和殷鈺分開了。
皇帝的車輦自然在最前麵,浩浩蕩蕩的護衛、宮人簇擁著,華貴漂亮的車輦華蓋一眼就能瞧得見。
相比之下,顏喬這個公主的馬車就要普通儉樸很多了,甚至都比不上後麵那輛殷樂郡主的車駕。
這倒也不是公主的待遇被苛待了,隻是原主怕楚墨覺得自己鋪張浪費奢靡無度,所以衣食住行都儘量簡樸而已。
但楚墨可不是喜歡簡樸的姑娘,隻是他喜歡的姑娘恰巧隻是清廉小官家的女兒而已。
所以,見自己心上人衣著素淨,楚墨一心疼自然會看錦衣玉食奴仆成群的公主不順眼。
原主這也真是無端被嫌棄了。
顏喬也並不委屈自己,在馬車上坐著不舒服,鋪著的墊子也不夠柔軟,馬車也不夠大。
她直接就叫車伕停了車,追上了前麵皇帝的禦輦。
素月倒是想勸公主,但知道勸不住,也隻能隨公主去了。
在後麵馬車裡的楚墨一眼就看見了從車駕下來的永寧公主,下意識以為對方是要來找自己。
如果是以往,楚墨會心生不耐,但從公主墜馬以來,他都隻遠遠地見過公主一麵,心底莫名有些事情脫離掌控似的不安。
更何況,他得將蘇臨夏從公主身邊救出來。
所以,楚墨也從車駕上下來了,主動朝公主那邊走去。
但冇走幾步,就被一柄還冇出鞘的繡春刀擋住了。
握著刀柄的人是禦前的錦衣衛之一齊洛,尚書府的公子,同他一批被選拔進禦前護衛的同僚。
兩人平日關係平平,卻因都被關統領看重而成為有些彆苗頭的競爭者。
見齊洛攔住自己,楚墨皺眉:“你做什麼?”
齊洛見他還一副彷彿自己耽誤了他事兒的神色,也是真想掉頭就走。
要不是關統領讓他來提醒楚墨一句,齊洛管他去死。
齊洛冷冷道:“統領讓我轉告你,彆去招惹公主。”
齊洛說著,看楚墨的眼神還有些微妙古怪。
楚墨一定還不知道公主摔壞腦子拿陛下當未婚夫的事兒,不然怎麼會有臉去找公主?
楚墨的確不知道,但也有聽說這些天公主和陛下的關係親近了不少。
在聽見齊洛這話時,還以為公主是為了以勢壓人所以才和陛下拉近關係,以此來逼迫他對公主一心一意。
楚墨心底又生出厭惡,道:“讓開!”
齊洛讓開了路,有人要找死,那……就隻好祝福了。
楚墨也冇想到齊洛竟然真的說了句就走了,心底有些怪異,但冇多想,因為他抬頭看去時,正好看見公主已經上了陛下的馬車。
楚墨不由一愣。
他知道公主是為了借用陛下的權勢逼迫他,纔會主動討好陛下,但……陛下怎麼會容許公主這麼接近他的?
陛下……可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
第131章 攻略深情暴君男二(十二) 雷霆雨露皆……
雖然楚墨覺得陛下脾氣很大。
但實際上, 在看見顏喬上了禦輦的時候,殷鈺表現得相當冇有脾氣,連一點意外的表情都冇有。
彷彿早料到顏喬會這樣。
連沈溪都早已經在車內備上了永寧公主喜歡吃的點心和蜜水。
在顏喬吃著香軟可口的糕點時, 殷鈺眼皮都冇抬一下, 靠在扶手上看著信紙, 手邊還堆著一疊封了蠟的信封。
顏喬好奇地蹭到他身邊跟著一起看,殷鈺也冇理會。
這些信封裡記錄的都是錦衣衛收集來的百官的情報。
殷鈺雖然這些天不在朝堂之上,但仍然冇有任何事可以瞞過他,整個朝堂嚴密地被他操控在掌心。
大到貪官汙吏犯下的罪行,小到哪位官員在背後罵了他暴君,錦衣衛都事無钜細地記了下來。
隻看殷鈺心情好不好, 要不要發落對方而已。
顏喬湊過去看的這封就正好是一個偏遠小城的縣令如何收受賄賂貪贓枉法的。
或許對方以為天高皇帝遠,皇帝不可能知道這麼多。
但殷鈺偏偏是個疑心很重的皇帝,遙遠算什麼,隻要是他的地盤,那就是一條狗乾了些什麼都得在他的掌控之下。
殷鈺的控製慾強烈得過分。
在看這封信的時候,殷鈺的表情無波無瀾,顯然這件事在他看過的信件裡已經不值一提了。
但顏喬感覺這個縣令可能很快就要倒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