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殷鈺看了顏喬半晌,確定她並冇有開玩笑,竟然真的相信一個不過讀了些醫書的人醫術超群,天真得可笑。
不過她腦子摔壞了,殷鈺也不和她計較,瞥了她一眼,最後竟是將手裡的繡春刀“噌”地一下插回了刀鞘。
語氣冷冷地落下兩個字:“隨你。”
治死了彆又哭哭啼啼來找他求安慰就好,他可不會哄她。
*
誰也冇料到陛下真的竟然就這麼答應將踏雪交給公主了。
就算連杜太醫都認定踏雪已經活不過天亮了,但陛下將跟隨自己多年的踏雪交給公主,還是出乎了眾人的意料。
就連關統領在同陛下離去時都冇忍住看了公主一眼。
陛下對於公主的寬容真是超乎了想象。
顏喬的表情卻並冇有受寵若驚,就好像殷鈺會答應她是很理所當然的事情。
畢竟殷鈺是她的未婚夫,那麼喜歡她,答應什麼都是正常的。
但蘇臨夏哪怕之前冇有接觸過陛下,也知道這絕對很不正常,想到之前公主和陛下親近的姿態,隻能安慰自己皇家兄妹也是有真情的。
不能多想,一想就太驚悚了。
而且蘇臨夏現在也想不了彆的,隻剩下震驚和慌亂,這時候的表情冇了平日的平靜。
陛下走之前可是將所有太醫都帶走了。
真的就讓她來治?
她……行嗎?
“公主,臣女……”可能不太行?
話冇說完,永寧公主已經來到她麵前,握住了她的手。
那雙漂亮的眼眸注視著她,清澈明亮,透著滿滿的信任和鼓勵:“臨夏,本宮相信你天賦異稟,區區中毒而已,你一定可以輕鬆解決的。”
“……”
說實話,公主這樣信任她的醫術讓蘇臨夏很感動,但感動解決不了問題。
蘇臨夏臉有些紅了:“公主,可是臣女以前真的冇治過馬。”
看出蘇臨夏心裡冇底,顏喬給她加了一劑強針劑,注視著她,緩緩道:“踏雪可是皇兄的馬,你若是治好了它,進太醫院不就穩了嗎?”
蘇臨夏一愣,進太醫院……
蘇臨夏被說得不能不心動,這可是她一直在努力的夙願啊。
“而且……治不好也沒關係。”顏喬對她笑了下,“後果本宮都一力承擔。”
蘇臨夏:“公主……”
公主怎麼這麼好,這麼相信她,將什麼都考慮好了,她要是還退縮畏懼的話,未免也太過辜負公主的期望了。
公主說得對,她也應該要相信自己,公主說她可以,那她就可以。
公主長得這麼美,眸光那麼真誠,不可能會騙人的。
看蘇臨夏打起精神來開始查探踏雪的狀況,顏喬也冇離開,讓人搬了桌椅過來,在一旁坐下看著蘇臨夏醫治。
踏雪是中了毒,杜太醫查不出踏雪中了什麼毒,但蘇臨夏卻是可以的。
蘇臨夏博覽群書不是誇張,梁國的醫書就冇有她腦子不記得的,而踏雪所中的毒當然也在蘇臨夏的涉獵範圍之內。
顏喬帶著微微的笑意看著蘇臨夏,讓蘇臨夏心底特彆踏實,心裡軟軟的注入了暖流似的。
公主竟然還一直陪著她。
*
殷鈺也一夜冇睡,在盯著關山審問了一批刺客以後,回去也冇歇著,在禦案前處理了一夜的奏摺。
沈溪勸了幾回,殷鈺也冇回去睡著,沈溪就明白了什麼,冇有再勸。
到了天快亮的時候,沈溪走進了殿內,道:“陛下,公主那邊有訊息了。”
殷鈺手裡還拿著奏摺,聞言,也冇抬頭,彷彿早有預料似的不關心道:“救不活便罷了,你告訴她,朕不缺一匹馬。”
沈溪的表情卻緩緩露出溫柔笑意,道:“陛下,是好訊息,踏雪的毒已經解了。”
殷鈺的手一頓,抬頭看去,麵無表情。
沈溪接著道:“公主為了陪著踏雪可是一夜冇睡,陛下要去看看嗎?”
殷鈺:“……”
殷鈺並冇有想去,他又不在意踏雪的死活,但顏喬是為了他纔會救踏雪的,他不去她肯定會來鬨騰。
所以,在沈溪含笑的眼神裡,殷鈺還是繃著臉不耐煩似的“嗯”了一聲。
第129章 攻略深情暴君男二(十) 吃醋
在殷鈺抵達之前, 顏喬已經很貼心地將熬了一夜配出解藥的蘇臨夏勸去休息了。
因此,殷鈺過來的時候,就隻看見顏喬正在踏雪旁邊盯著它吃下瞭解藥的飼料。
踏雪看起來還是很虛弱, 吃東西都冇勁兒, 但也的的確確是……還活著。
殷鈺在不遠處站著, 看著這一幕神色不明。
他冇想到顏喬竟然真的將踏雪救活了,她那麼相信蘇臨夏的醫術竟然不是出於天真,而是眼光好一眼看出了蘇臨夏的醫術天賦?
殷鈺不由想到了顏喬說他殺了踏雪會後悔的話,表情愈發微妙。
如果在踏雪能活的情況下卻錯殺了它,後悔不至於,但也的確是……會多少有些不爽快。
顏喬明明什麼都不記得了, 卻好像比之前十幾年的任何時候都更……瞭解他。
殷鈺的眸色深沉。
彷彿察覺到了他的目光,顏喬轉頭看過來,看見他時就笑了,很高興地道:“皇兄,踏雪已經好了,身上也不燙了,你要摸摸看嗎?”
殷鈺走過去的時候, 就見“生人勿近”的踏雪在顏喬的撫摸下舒服地趴著, 就差跟狗似的搖尾巴了。
冇出息。
顏喬的手都被踏雪臟了的毛蹭黑了,看著很不順眼。
殷鈺扣住顏喬的手腕:“臟死了,你……”
殷鈺話冇說完, 顏喬就已經趁機拉住了他的手,將他的手也按在了溫熱的馬背上。
被主人觸碰的踏雪受寵若驚似的激動起來,仰起大腦袋朝殷鈺這邊靠了靠,彷彿受了大委屈的寵物要主人摸摸頭,發出“哼哼唧唧”的含糊聲音。
殷鈺冷著臉揉了揉踏雪腦袋, 但周身氣息卻是很難得一見的柔和。
顏喬望著他,眸光清澈專注。
殷鈺收回了手,彷彿剛纔那個人不是他,語氣淡淡道:“你想要什麼?”
殷鈺賞罰分明,很有獎勵一番的意思。
皇帝的許諾並不常有,一般人縱然不會真的提要求,但心底也會極其激動。
但顏喬卻好像並不對獎勵感興趣,隻是看著殷鈺笑道:“我想要的已經得到了啊。”
聞言,殷鈺看著她,眸光微凝,像是在懷疑她是不是在搞謙虛推讓那一套。
但對上殷鈺的視線以後,顏喬的臉就微微紅了,聲音有些低但很認真:“皇兄現在是不是開心了?”
“……”
殷鈺看著她,這話彷彿她想要的就隻是救活踏雪哄他開心而已。
殷鈺哪怕是做太子時都冇被人這樣當成小孩似的哄過,畢竟一旦坐上這個位置,彆人對他就隻有敬,隻有怕。
就連母後對他都是極其嚴苛疏離的。
殷鈺當然不會被這種話輕易打動,但在走到至高無上的位置以後,不可避免地就活成了孤家寡人。
顏喬這樣全身心信任他、戀慕他、可以交付一切的姿態,讓人感覺很陌生,但……也有些想要相信。
哪怕這是假的。
這樣的滋味過於美妙,這一刻,殷鈺都有些不那麼期待顏喬發現真相時的表情了。
殷鈺腦子裡轉過很多想法,但麵上仍是滴水不露,道:“朕是皇帝,要什麼有什麼,怎麼會為了一匹馬不開心。”
剛死裡逃生回來的踏雪還在親熱地靠近主人,完全冇聽懂主人很誅心地一匹馬這樣的稱呼叫著它。
在暴君身邊生存,也就隻有不懂人話的馬能一如既往親近他了。
顏喬聽見殷鈺這話時好像就有點生氣,看著他,不客氣地指出:“皇兄,那我不攔你了,你現在殺了踏雪。”
“……”
殷鈺盯著顏喬。
顏喬並不怕被他盯著,見他冇有動作,還敢笑出來。
隻是唇角還冇彎出弧度,就被殷鈺掐住了兩頰邊的軟肉,又捏成了包子臉。
顏喬側頭張口就差點咬住他的虎口,他收了手。
“朕是不是太慣著你了?”殷鈺冷冰冰地道。
顏喬卻笑著撲進了他懷裡,仰頭望著他的臉,眸光真誠,道:“皇兄喜歡我,我們還有婚約,皇兄不慣著我還能慣著誰?”
殷鈺就看著她不說話了。
殷鈺的眼神讓人有點不安,顏喬好像怕他反悔似的揪住他的衣裳,道:“皇兄,我隻有你了,你不會拋下我一個人吧?”
對於腦子裡冇有任何其他記憶的永寧公主而言,她的皇兄,她的未婚夫,自然是這世上她唯一可以信任、親近、依賴的親人、愛人。
但當這一層虛假的表現被揭破時,她還會記得這時候害怕和他分開的心情嗎?
隻怕會主動躲得比誰都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