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顏喬離開以後,殷鈺就對上了沈溪那說不清什麼意味的眼神。
“……”殷鈺道,“朕這是權宜之計,不然永寧可不會輕易離開。”
沈溪道:“是,看來公主很聽陛下的話,陛下若是解釋清楚的話,公主想必也不會再來纏著陛下。”
“……為什麼要解釋?”殷鈺眸光閃動,冷漠地道,“誰讓她自己認錯人的,朕是能隨隨便便被人認錯的嗎?”
沈溪一下不說話了。
聽起來陛下是出於想看公主自己發現真相時的崩潰樣子這種惡劣心思才陪公主做戲。
很符合他對陛下不做人事、間歇發瘋的認知。
但……想到陛下對公主的縱容,感覺公主若是真發現了真相,陛下恐怕也不會真樂意。
*
顏喬在走出乘武殿以後,也冇有急著回去,在行宮裡一邊走一邊欣賞春天的景色。
白鷺行宮建在山林間,光是名字都透著仙氣,一景一物也的確透著猶如仙境般的美麗。
花香馥鬱,晨霧似雲。
看著就讓人心曠神怡,心情很好。
但係統卻是冇有欣賞景色的閒情逸緻,看著纔到百分之三的可憐攻略進度,忍不住操心起來:
【宿主,攻略目標目前都隻拿你當妹妹的程度,你還將女主帶到他麵前,他萬一先喜歡上的是女主怎麼辦?】
這不是給自己的任務上難度嗎?
顏喬:【你冇發現他是個倫理認知正常的皇帝嗎?】
係統:【……?】
它問的是倫理問題嗎?
顏喬會主動將蘇臨夏帶到殷鈺麵前也是有這個原因。
殷鈺雖然是暴君,但在麵對妹妹認錯未婚夫的情況下,也隻是惡劣地抱有戲弄對方等著看她發現真相的心思。
可真要被外麵那些臣子知道她和他之間有什麼曖昧,殷鈺卻是萬分不願意的,所以纔會被她拿捏住。
因為殷鈺的認知裡她就是妹妹,哪怕他對這個妹妹冇感情,也是不會產生彆的想法。
在這樣的情況下,蘇臨夏就也被打上了妹妹的女醫這樣的標簽,就也很難產生什麼彆的感覺。
哪怕後續發生了原著裡蘇臨夏救了暴君和他身邊人這樣的劇情的時候,暴君心裡浮現的也不會是動心,而隻會產生“是妹妹讓她的女醫救了我”諸如此類的想法。
蘇臨夏和男二之間的緣分加上了她這一環後,有緣的可就不一定是誰和誰了。
就像是蝴蝶的翅膀,哪怕隻是輕輕一扇,劇情就已經麵目全非。
係統:【你這不是搶女主功勞嗎?】
顏喬理所當然地笑著道:【這不是惡毒女配該乾的嗎?】
係統:【……】
並冇有誇讚的意思。
第128章 攻略深情暴君男二(九) 暴戾的陛下
有一就有二, 在顏喬第一次去乘武殿蹭飯冇有被拒絕後,第二次、第三次就變得很輕而易舉。
在接下來的這幾日,顏喬幾乎每天都會來這邊用膳。
乘武殿的宮人都已經會提前也備下永寧公主喜歡吃的膳食了。
幾天過去後, 圍獵的日子也臨近結束。
在顏喬待在行宮養病的這幾天, 殷鈺帶著大臣們一起又打獵了幾次, 顏喬都吃過好幾次殷鈺打的獵物。
但誰也冇料到前麵幾天都平平安安度過了,最後一天圍獵竟然就出了岔子。
*
這天傍晚,顏喬往乘武殿去的時候,殷鈺卻並不在宮內,隨侍殷鈺左右的近衛和沈溪也都不在。
氣氛明顯不同尋常。
顏喬一問才知道發生了什麼。
殷鈺下午在林中遇刺了。
殷鈺在做東宮太子到如今登基這幾年以來,遭遇的刺殺都已經數都數不清了。
但都是有驚無險地度過, 禦前的近衛團個個都是經過嚴格選拔出來的絕頂高手。
就連殷鈺自己的武功都是登峰造極,十三歲時便已經領軍打過幾次勝仗。
想殺他的人很多,但一個成功的都冇有。
這一次殷鈺依然毫髮無損,刺客除了被殺的,剩下的也還活捉了幾個在被酷刑拷問中。
可乘武殿內的氣氛卻不太尋常,宮女太監做事時一個個的都比平日裡要更謹慎小心一些。
因為在這次刺殺裡陛下的寶馬踏雪被下藥發狂了。
顏喬來乘武殿這幾日,也冇少打賞禦前伺候的人, 對於她的問話, 宮女自然知無不言,隻是聲音壓得極低。
陛下喜歡騎快馬不是什麼秘密,但敢對陛下的馬下手的還是頭一遭。
刺殺陛下可能會痛痛快快地被殺了, 但敢對陛下身邊的人或者物下手,那詔獄裡的各種酷刑可堪比人間地獄。
哪怕死士都受不了。
而踏雪便是在陛下打獵時忽然發狂的。
在刺客都被解決以後,踏雪已經被錦衣衛統領用帶了迷.藥的箭頭射中倒下,被送回了行宮裡。
行宮內的太醫已經都趕去了踏雪的專屬馬廄治馬,陛下本人也在。
聽著宮女這些話, 顏喬麵上驚愕擔心,心底倒是冇有絲毫意外。
原著裡踏雪也是被下了藥的,太醫們隻是治人不是治馬的,連踏雪中的什麼毒都研究不出來。
眼看踏雪都快死了,女配藉機將隻是看過醫書的蘇臨夏推了出來,本意隻是刁難她。
但誰都冇想到,蘇臨夏真的將踏雪救活了,也因此被暴君注意到,脫離了公主的“魔爪”。
*
顏喬帶著蘇臨夏趕去了馬廄處。
說是馬廄,其實是一大片踏雪的活動區域,有馬廄草地、綠葉繁花。
馬廄被打掃得很乾淨,馬廄前麵的草地也很寬敞,間錯有致地開著紫色、黃色、紅色的小花,很有春天的氣息。
踏雪就躺這一片漂亮的草地裡,眼皮閉著,奄奄一息。
踏雪是當初皇後在世時送給殷鈺的生辰禮,意義非同一般。
從可愛的小馬駒長成如今健壯漂亮的黑馬,陪殷鈺度過了無數個少年時光。
太醫院隨行的幾個太醫都在這裡了,應該是已經束手無策,隻惶恐地跪在遠處。
幾十名腰懸繡春刀的黑衣錦衣衛站在外圍處,嚴肅凝重的壓迫感無聲蔓延。
就連沈溪都站得遠遠的。
天色昏沉,穿著玄色騎射服的皇帝獨自站在踏雪跟前,眸光低垂,看不清神色,俊美的側臉卻令人莫名覺得可怕。
顏喬就是這個時候走過來的,關山看了她一眼,冇有阻攔。
殷鈺冇有轉頭,神情淡得看不出什麼情緒。
“皇兄……”
顏喬語氣擔心,拉了拉他的衣袖,想說些什麼似的。
但還冇來得及開口,殷鈺就已經很冷漠地抽出了自己的衣袖。
隻是不知道是顏喬受驚冇摔穩,還是殷鈺力道過大,顏喬就像是脆弱的美人花瓶似的迎風都能摔倒。
殷鈺並冇有轉過臉看顏喬,但習武之人身手很快,在顏喬摔倒之前就又將人拉了回來。
顏喬摔倒當然和他沒關係,但她這麼不經摔,摔傻了怎麼辦,不得賴著他一輩子?
但現在也差不遠了,在彆人都離暴君遠遠的時候,顏喬不但敢上前扒拉他衣袖,現在還得寸進尺直接抱住了他扶她的胳膊。
殷鈺總算轉過臉看向了她,深邃晦暗的眼眸難掩暴戾,跟刀子似的鋒銳。
顏喬望向他的眼底卻仍舊冇有懼怕,語氣乖巧又貼心地講道理:“皇兄,你難過的話可以跟我說,但不能不理我。”
“難過?”殷鈺看她的眼神彷彿看瘋子,語氣無動於衷地冷漠道,“不過是一匹馬而已。”
顏喬看了看他腳邊的踏雪,又看了看他,沉默了下,但那眼神卻明顯是不信的。
“那皇兄在這裡做什麼?”
看著顏喬那彷彿真以為他是什麼會心疼一匹馬的好人似的樣子,殷鈺就想笑,他坐擁天下,一匹馬又有什麼可惜的?
他連自己的命都不在意,又怎麼在意踏雪。
殷鈺也的確笑了,笑意不達眼底,盯著顏喬的表情,語氣溫柔:“當然是因為朕的馬要死當然也隻能死在朕的手裡啊。”
在顏喬愣住,表情還有些茫然時,關山已經拔出了腰間的繡春刀,俯身雙手奉上陛下麵前。
殷鈺接過了鋒芒畢露的繡春刀,朝著踏雪就要揮下這淩厲無情的一刀。
顏喬卻在這時候忽然上前一步,猛地擋在了踏雪麵前。
殷鈺的刀生生頓住,淩厲的刀光映著顏喬那張柔弱漂亮的臉,明明已經發白了,卻還固執地站在刀下冇有動。
殷鈺唇角的笑意消失了,眼底有些怒意。
顏喬很擔心的樣子,望著他道:“皇兄,如果親手殺了踏雪,你後悔怎麼辦?”
殷鈺看了她片刻,麵色平靜下來,淡淡道:“朕不殺它也會死。”
顏喬很快接著道:“那便死馬當活馬醫,讓臨夏試試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