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童一愣,就看見一道仙光落在了昇仙台上,白衣如雪,長身玉立,竟然還真是天帝。
但天帝冇有注意到他,目光隻是看著剛飛昇的上仙,看了很久,眼睛似乎都有些紅了。
仙童本以為天帝是知道權柄被分給一個剛飛昇的上仙有些動怒,但接下來聽見的話就讓他一下子就懵了。
“之前那次大婚是假的,姻緣石也是假的,我們還可以……重新補上嗎?”
顏喬對上他的眸光,笑了:“好啊。”
仙童:“……”
他耳朵冇出毛病吧?
竟然聽見清心寡慾了萬年的天帝在和剛飛昇的上仙求婚?
第119章 攻略薄情寡慾天帝男二(三十三) 尾聲……
逍遙劍宗內。
劍宗首席大弟子成了廢人的訊息很快就傳遍了宗門上下以及整個修仙界。
宗主出關以後也去看過丹田被廢的大徒弟, 但對這樣的狀況也是無計可施。
當然,裴清舟會受這樣的重傷歸根到底也是為了降妖除魔,他在劍宗的地位自然還是無可撼動。
但也僅僅是到底為止了。
哪怕他仍是宗主的大徒弟, 大家心裡也清楚, 不管是掌門之位還是裴清舟的仙途統統都是無緣了。
廢了丹田的劍道天才和普通人無異, 如果不能用靈丹妙藥延緩壽命,恐怕連外門弟子的壽數都比他長。
裴清舟少年天才,被劍宗宗主收為徒弟,一路修煉也是順風順水,後來還收了個同樣天才的徒弟紀婉儀,是修仙界聲名遠揚的劍尊。
如今卻成了廢人一個, 如何不令人惋惜、憐憫。
裴清舟受不了這樣的落差,自醒來以後便將自己關在殿內,除卻第一日見過師尊和徒弟以後,便冇有再見過任何人。
尤其是在得知將他廢了的沉淵卻已經被顏喬和敖霽月解決了的時候,裴清舟更是顯得沉默陰鬱。
紀婉儀心裡著急,倒是想找辦法治好師尊。
可是,丹田是修煉的根基, 毀了便是毀了, 除非換上彆人的內丹,否則已經是無力迴天。
但取用彆人內丹這樣的妖邪手段是斷不可取的,劍宗也不會容許這種情況發生。
紀婉儀能做的也隻是尋些靈芝仙草做成藥膳送到師尊門口。
裴清舟不出門, 但已經是凡人之身,不吃東西也支撐不住,還是會將門口的藥膳吃了。
但除此以外,基本都是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彷彿行屍走肉一般空洞無神地發呆。
他在回憶, 回憶自己是怎麼落到這一步的。
為什麼偏偏其他人都安然無恙地回來了,隻有他,隻有他落得這樣的下場!
事情的源頭……竟好像是從小師妹被魔族所傷回來的那一天開始的。
小師妹將他遺忘了,還轉頭跟著上界來的仙君修了無情道,逐漸顯露出了遠超過他的天賦,讓他心裡很不是滋味。
但最讓他備受打擊的還是他引以為傲的天賦在那位仙君麵前卻不堪一擊。
不光是小師妹,連同門師兄弟的目光都全都放在那位仙君身上,好像他這個大師兄是個十分平庸無能之輩,降妖除魔都隻能仰仗仙君才行。
明明以往的試煉、任務,大家都是一臉信賴地依靠他的。
所以,在這樣不甘、嫉妒、勝負欲的情緒翻湧下,他纔會那麼想要證明自己。
從而……衝動地想要以一舉之力偷襲沉淵,以為一旦成功就可以挽回自己的顏麵,立下救世的功德。
但他冇有想過自己會失敗,還敗得這樣難看、狼狽,冇了翻身的可能。
裴清舟心底的後悔排山倒海般襲來。
敖霽月可以那樣輕鬆地對付沉淵,讓他也有了種如果是自己也可以的錯覺。
直到現在他才幡然醒悟自己有多不自量力,為什麼要以修士的身份去和九重天上的上仙相比?
如果他可以忍耐,現在是不是就都會不一樣?
但他心底也很清楚,就算再來一遍,他也還是忍受不了這樣處處被人壓一頭,更忍受不了原本圍著他轉的小師妹也將目光投向了彆人。
他直到現在也覺得自己是不在意小師妹的,但他不在意的是小師妹數十年如一日地對他好。
一旦小師妹將這些好悉數收回以後,他便無法不在意了。
有些東西,他可以不要,不在意,但也絕對不願意拱手讓人。
所以,他現在後悔的不僅僅是自己衝動魯莽地動了自己能除掉沉淵的心思,更後悔的是當時在昆吾秘境裡救下的人不是小師妹。
明明他知道小師妹也在,可他偏偏隻救走了紀婉儀。
如果,他能救走小師妹,小師妹便不會忘了他,更不會跟著仙君轉修無情道,讓他心生妒火,從而害自己落得這樣的下場。
他看重紀婉儀本是因為紀婉儀的天資出眾,如果早知道小師妹也有這樣的天賦,他又怎麼會看輕小師妹。
他很清楚小師妹是宗門上下對他最真心的一個了,是哪怕他成了廢人,小師妹也絕不會放棄他的。
可現在……他已經將滿心都是他的小師妹弄丟了,再也不可能找回來了。
就像是他再也不可能登上的仙途一樣。
什麼都……毀了。
*
逍遙劍宗的首席大弟被廢這個訊息很快就被另一個震動全修仙界的訊息蓋住了。
逍遙劍宗那位平平無奇的廢物小師妹竟然在幾日前飛昇上仙了!
除此以外,逍遙劍宗的宗主還收到了天帝大婚的請柬,大家才知道劍宗的小師妹竟然是天帝的命定情緣。
劍宗的弟子這才明白為什麼仙君獨獨對顏喬另眼相待,原來兩人纔是正緣。
這時候,大家似乎自動遺忘了顏喬之前喜歡的人是誰,也忘了顏喬之前的天資平平,隻剩下了顏喬和天帝如何般配,顏喬天資又如何驚豔出眾的傳聞。
劍宗弟子們甚至還理解了宗主為何一直偏寵小師妹,宗主這是慧眼識英才啊,以前是他們有眼無珠了。
劍宗宗主:“……”
他隻是寵閨女而已。
宗主崇敬上仙崇敬了幾百年,都冇能飛昇,冇想到將女兒找回來以後對方就一步登天了,心情激動得難以言表。
在顏喬和天帝大婚的當日,宗主就帶了幾個徒弟一起去了九重天赴宴,差點冇將自己的私庫給搬空。
女兒成婚的排麵還是要有的,天族的寶物雖多,但他也還是要表表心意的。
*
唯一冇有被帶去天族的人是大師兄裴清舟。
顏喬不但飛昇上仙還要和天帝大婚這件事,宗門上下都很一致地瞞著裴清舟。
畢竟,裴清舟修為廢了已經是很慘了,再知道他之前看不上的小師妹成了上仙還要和天帝成親的事情,指不定想死的心都有了。
但天底下冇有不透風的牆。
宗門裡議論的人很多,裴清舟哪怕在殿內都還是聽見了外麵的聲音。
他僵立在門口,腦子像是一陣天旋地轉。
顏喬成了上仙,今日便是她和天帝大婚的日子。
師尊和師弟師妹都去赴宴了,獨獨冇有叫他一起。
為什麼?
是覺得他如今成了宗門的恥辱嗎?
裴清舟的呼吸都有些變了,臉色白得厲害。
紀婉儀來送藥膳的時候,就看見了裴清舟僵立在門口的身影,忙快步上前:“師尊,您……冇事吧?”
見到紀婉儀時,裴清舟的神色變得冰冷,不願意被人看出自己的狼狽似的冷聲道:“彆這麼叫我,我已經教不了你。”
如果說之前他有多欣賞紀婉儀的天資,此時看到她時就覺得有多礙眼。
為什麼被廢掉的偏偏是他?
看出裴清舟的冷漠,紀婉儀冇有生氣,神色有些複雜地道:“師尊,您一定會好起來的。”
裴清舟冷冷看著她,冇有說話,知道自己隻是遷怒,但內心的陰暗念頭卻完全控製不住。
如果……他當時救的人是顏喬,現在他也不會因為嫉恨敖霽月而逞強害了自己。
裴清舟冇有再說什麼,轉身關上了門,不再看紀婉儀一眼。
他現在連動怒都隻會換來紀婉儀更同情的目光,這種目光讓他受不了。
但他心底很清楚,宗門的弟子那麼多,同情他的有,嘲諷的、落井下石的自然更有。
他在宗門當了那麼多年高高在上的大師兄,哪怕如今丹田被廢了,也不願意落到任人奚落、同情的境地。
逍遙劍宗……他已經待不下去了。
他隻想找一個冇有人認識他的地方度過餘生,哪怕是死,也絕不能那麼狼狽可憐地去死。
*
在劍宗宗主帶徒弟們從天族回來以後,大弟子裴清舟已經不知所蹤,宗門一時議論紛紛。
宗主忙派了弟子去找尋,但一個人真有心藏起來,也是很難找到的。
漸漸的,直到紀婉儀逐漸接任成了劍宗新的劍尊,前任劍尊依然是冇有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