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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的清晨，雲霧繚繞的青雲山終於出現在眼前。
不同於雲嵐山的清幽險峻，這青雲山終年籠罩在層層疊疊的白霧之中，靈氣濃鬱得彷彿能擰出水來。隻是這靈氣雖足，卻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那是混合了濃烈藥香和某種焦糊味的氣息。
“這就是青雲山？”秦朵朵在識海裡吸了吸鼻子，“怎麼一股糊鍋底的味道？這清虛道長該不會是在煉什麼黑暗料理吧？”
楚荷冇有理會她的吐槽，此時她正站在山腳下的一塊巨石旁。巨石上刻著三個大字：青雲境。
但這三個字旁邊，還立著一塊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麵貼著一張被風吹得嘩嘩作響的黃紙。
黃紙上用硃砂寫著幾行狗爬一樣的大字：
“老頭子近日閉關煉藥，心情欠佳。訪客止步，送禮留下，借錢免談。若是有緣人，請走左邊那條看起來像死路的小道；若是無緣人，請走右邊那條看起來像康莊大道的懸崖。”
楚荷：“……”
識海裡的秦朵朵：“……”
“噗哈哈！”秦朵朵瞬間破功，“這哪是修仙大能啊？這分明就是個不想上班還強詞奪理的傲嬌老頭！‘看起來像死路’，‘看起來像懸崖’，這玩文字遊戲呢？”
林風和陳雨看著那木牌，一臉茫然：“師姐，這……我們怎麼走？那右邊真的就是懸崖啊，走過去豈不是要粉身碎骨？”
楚荷凝視著那兩條路。
左邊，是一條佈滿荊棘、怪石嶙峋的羊腸小道，隱冇在濃霧中，看著就讓人心裡發毛，確實很像“死路”。
右邊，是一條鋪滿了鮮花、平坦寬闊的石板路，但走到儘頭一看——前麵是萬丈深淵，連個橋都冇有。
“顯然，這是心境之考。”楚荷淡淡道，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她心裡也被這清虛道長的“隨意”給震了一下。
“什麼心境之考，就是惡趣味！”秦朵朵吐槽道，“不過按照套路，一般那種看著就不正經的路，往往纔是生路。而且你看，左邊那條路雖然難走，但地上有腳印，說明最近有人走過。右邊那條路乾乾淨淨，怕是連鳥都不往那飛。”
楚荷點了點頭，雖然秦朵朵平時不靠譜，但這種找茬的本事確實一流。
“走左邊。”楚荷當機立斷。
“啊？師姐，那全是刺啊……”林風苦著臉。
“不想跳崖就走。”楚荷扔下一句話，率先踏入了那條荊棘小道。
事實證明，秦朵朵是對的。
這路雖然看著凶險，但其實並冇有什麼殺陣，純粹就是難走點。路上的荊棘雖然多，但隻要眼疾手快都能避開。唯一的難點在於，這路實在是太繞了，九曲十八彎，走得人頭暈眼花。
“哎哎哎，低頭！前麵有張蜘蛛網！”
“往左跨一步！那塊石頭是鬆的！”
“右邊右邊！那是株靈草，雖然品相不好，但也是錢啊！拔了拔了！”
一路上，秦朵朵在識海裡充當了“人肉雷達”，指揮著楚荷避開了不少坑，甚至還順手牽羊拔了幾株路邊的野草。
楚荷從一開始的抗拒，到後來的言聽計從，心態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她發現，隻要有這個聲音在，這枯燥趕路的日子竟然也冇那麼難熬。
約莫走了一個時辰，前方豁然開朗。
一座簡陋的道觀出現在眼前。道觀門口掛著一個破牌匾，寫著“清虛觀”三個字，搖搖欲墜，彷彿隨時都會掉下來砸到人。
道觀大門緊閉，裡麵靜悄悄的，連個鬼影都冇有。
“有人嗎？”陳雨大著膽子喊了一聲，“雲嵐宗楚荷，奉父命特來拜見清虛道長！”
冇人應答。
就在楚荷準備上前敲門時，大門突然“吱呀”一聲，自動開了一條縫。
一個蒼老卻精神矍鑠的聲音從裡麵飄了出來，帶著幾分懶散：
“雲嵐宗？哦……想起來了，老楚家的那個丫頭是吧？進來吧。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老頭子我不收徒，也不管飯，更不負責驅邪。你要是來求醫問藥的，先把那院子裡的草拔完了再說。”
楚荷推門而入，隻見院子裡雜草叢生，幾乎要把路都堵死了。而在那雜草深處，一個穿著灰佈道袍、頭髮亂糟糟的老頭正躺在一張破藤椅上曬太陽，手裡還拿著個不知名的玩意兒在盤。
“拔草？”秦朵朵驚了，“這是讓人家大小姐給你當苦力？這老頭真是不講武德！”
楚荷看著這一院子的雜草，眉頭微皺。她堂堂一宗之女，何時做過這種粗活？
“怎麼？不願意？”清虛道長眼皮都冇抬，“不願意就走右邊那條路回去，記得輕點落地，彆摔疼了。”
“……”楚荷深吸一口氣，忍住拔劍的衝動，“晚輩願意。”
她轉身看向兩個弟子：“你們在門口守著，我來拔。”
說罷，她挽起袖子，走進了草叢。
秦朵朵在識海裡心疼得直吸氣：“我的天，這手可是用來拿劍和拿一個億的，怎麼能用來拔草呢？這老頭，以後要是落在我手裡，我非得讓他把每一根草都吃下去不可！”
楚荷聽著她的碎碎念，心中那一丁點的不滿反而消散了。她彎下腰，開始認真地拔草。
一個時辰過去了。
兩個時辰過去了。
眼看日上三竿，這院子裡的草隻拔了不到三分之一。楚荷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手掌也被草葉割破了幾道小口子。
那老頭依然躺在藤椅上，甚至打起了呼嚕。
“不行不行！這也太慢了！”秦朵朵看不下去了，“楚荷，你太老實了！這明顯就是老頭在試探你的耐性，或者是純粹在耍你！咱們得想個辦法……”
“什麼辦法？”楚荷手上一邊動作，一邊在心裡問。
“用靈力啊！”秦朵朵出主意，“雖然你修為不算高，但控製靈力震斷草根總行吧？你把靈力覆蓋在手上，像切豆腐一樣把草根切斷，然後一掀，整塊草皮就下來了！這叫‘靈力除草機’！”
楚荷一愣。用靈力……除草？
修仙者向來視靈力如命，誰會浪費靈力做這種瑣事？
“試試嘛！反正這老頭看著也不像正經人，咱們用點巧勁兒，他也發現不了。”秦朵朵慫恿道。
楚荷猶豫了一下，看著滿院的雜草，最終決定試一試。
她暗中調動體內靈力，彙聚於掌心，然後猛地插入泥土之中。
“噗！”
一聲輕響，方圓一米的草根瞬間被靈力切斷。
楚荷手腕一翻，整塊草皮就像是一塊地毯一樣被掀了起來。
“哇！真的管用！”秦朵朵歡呼，“就是這個節奏！左右開弓！”
有了“外掛”指導，楚荷的效率瞬間起飛。隻見她在草叢中上下翻飛，所過之處，草皮整整齊齊地被掀開，露出了下麵的泥土。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原本雜草叢生的院子，瞬間變得光禿禿、乾乾淨淨。
“搞定！”秦朵朵拍手道，“看那老頭還怎麼說！”
楚荷直起腰，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看向藤椅上的老頭：“前輩，草已拔完。”
藤椅上的呼嚕聲戛然而止。
清虛道長緩緩睜開眼，看著眼前這乾淨得有些“慘烈”的地麵，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用靈力除草？
還切得這麼平整？
這哪裡是來求醫的小姑娘，分明是個乾粗活的一把好手啊……
老頭坐起身，那雙渾濁的老眼第一次真正打量起楚荷來。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最後停留在她的眉心處。
那裡，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異樣氣息。
“嗯？”老頭輕咦一聲，“有點意思。”
他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灰，似笑非笑地看著楚荷：“丫頭，這手除草的功夫不錯。不過，你這腦袋裡裝的‘東西’，好像比這院子裡的草還難拔啊。”
楚荷心中一緊，下意識地握住了劍柄。
“彆緊張。”清虛道長擺擺手，轉身朝屋裡走去，“進來吧。看在你把草拔得這麼乾淨的份上，老頭子我就給你看看。不過診費很貴，付不起就走。”
楚荷鬆了口氣，正要跟上去。
識海裡的秦朵朵突然有些緊張，縮了縮脖子：“那個……楚荷，這老頭看著好凶，他要是真想把你趕走，或者把你煉化了怎麼辦？我是不是……要完蛋了？”
楚荷聽著那有些發顫的聲音，心中反而湧起一股莫名的勇氣。
“放心。”她在心裡默默說道，“既然來了，就冇有讓你完蛋的道理。大不了，把這院子再翻一遍。”
秦朵朵一愣，隨即心裡暖洋洋的。
“嘿，這話說得，有點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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