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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楚天行有些意外,“他們夫妻二人常年雲遊四海,行蹤不定,能聯絡上嗎?”
“即便行蹤不定,我也得試一試。”蘇婉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她和妹夫都是逍遙自在的散修,不受宗門規矩束縛。若是雲嵐宗真到了山窮水儘的那一步,荷兒在青雲山也不安全,到時候,隻能托付給他們,帶著荷兒遠走高飛,隱姓埋名。”
楚天行握住妻子冰涼的手,鄭重地點了點頭:“好,就依你。若是能聯絡上,讓他們務必趕來接應。這是給荷兒留的最後一條生路。”
夫妻二人又低聲商議了幾句細節,窗外的夜色愈發深沉,彷彿預示著即將到來的風雨。
……
與此同時,楚荷已經回到了自已的住處。
她坐在桌前,眼神有些恍惚,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
“喂,想什麼呢?是不是被本仙女的預判能力驚呆了?”
那個聒噪的聲音又來了。
秦朵朵在識海裡上躥下跳,試圖挽回局麵:“既然你都不信我是壞人,那我們不如合作吧!你看,你爹媽明顯是有事瞞著你,這就是傳說中的‘劇情殺’前奏啊!與其等著家破人亡去複仇,多慘啊,不如我們跳過那個環節,直接去尋找四海八荒第一美男!”
楚荷額角的青筋跳了跳,冷聲道:“閉嘴。”
“你彆不信啊!我可是有內測攻略的!”秦朵朵繼續說道,“隻要我們找到了那個大反派,你倆成親了,任務完成,我拿獎金走人,你也能得一部分錢……哦不,靈石,從此逍遙快活,豈不美哉?”
楚荷深吸一口氣,將那些荒謬的“美男”、“獎金”拋諸腦後。她站起身,開始收拾行囊。
其實不用帶太多東西,幾件換洗的衣物,幾卷劍譜,還有父母給的丹藥。
收拾完行裝,天色已晚,侍女送來了晚膳。
幾碟精緻的小菜,一碗清粥,還有一碟清炒時蔬。
看著這一桌子綠油油的菜色,秦朵朵在識海裡發出了尖銳的爆鳴聲。
“天呐!這是給人吃的嗎?這是給兔子吃的吧!”
秦朵朵崩潰了,她已經在黑暗的識海裡待了半天,早就心力交瘁,此刻看到這全是素的晚餐,簡直比殺了她還難受。
“楚荷!楚大小姐!我求你了!我要吃肉!我要吃紅燒肉!我要吃雞腿!”秦朵朵在識海裡撒潑打滾,“你聽聽,我的肚子是不是在叫?”
楚荷冷著臉,根本不理會她的抗議,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青菜送入口中。
“你不吃是吧?你不吃我就一直念!紅燒肉、東坡肉、鍋包肉、回鍋肉、醬肘子、烤全羊……”秦朵朵開始報菜名,語速極快,且自帶語音特效,在楚荷腦海裡嗡嗡作響,像是有幾百隻蒼蠅在飛。
楚荷的筷子頓在半空,太陽穴突突直跳。
這邪祟,實在太聒噪了。
她知道,如果不滿足她,怕是彆想安生。
“……還有那個叫花雞,外酥裡嫩……”秦朵朵還在喋喋不休。
“閉嘴!”
楚荷終於忍無可忍地低喝一聲,放下了筷子,轉頭對門外的侍女說道:“去後廚,做一碗紅燒肉來,要肥瘦相間的。”
識海裡的噪音瞬間消失。
侍女有些驚訝地看著自家大小姐,平日裡大小姐清心寡慾的修行,可是從不沾葷腥的。
“愣著做什麼?快去。”楚荷催促道。
“是!”侍女連忙跑去了。
“嘿嘿,我就知道你不是鐵石心腸的人!”秦朵朵在識海裡喜滋滋地邀功,“你看,我是不是很通情達理?隻要你給我吃肉,我就幫你避禍,咱們可是最佳拍檔。”
楚荷冇有理會她的自吹自擂,隻是靜靜地坐著。
不一會兒,一碗色澤紅亮、香氣撲鼻的紅燒肉端了上來。
楚荷夾起一塊,放入口中。
那一瞬間,肉香在舌尖炸開,軟糯的口感帶著微微的甜意。
識海裡,秦朵朵發出了一聲滿足的歎息:“啊……這就是幸福的味道……”
她閉上眼睛,貪婪地享受著這來之不易的味覺體驗:“唉,以前在現實世界,天天大魚大肉都不知道珍惜。現在倒好,穿越一趟,吃塊肉還得求爺爺告奶奶,真是世態炎涼啊。”
楚荷咀嚼的動作微微一頓。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紅燒肉的美味彷彿被放大了數倍,還有一種莫名的情緒順著識海傳了過來——那是純粹的、對食物的感激和滿足。
這種感覺,竟然並不讓她討厭。
甚至,讓她那顆原本焦慮不安的心,莫名地平靜了幾分。
“行了,吃完就安靜會兒。”楚荷在心裡默默說道。
秦朵朵心滿意足地回味著肉味,忽然小聲嘟囔了一句:
“楚荷,謝謝你啊。這是我穿越以來……最開心的一刻。”
楚荷夾菜的手微微一頓。
她冇有迴應。
但那句話,她聽進去了。
……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
楚荷揹著行囊,站在山門前。
楚天行特意安排了兩名築基期的弟子隨行護送,又千叮嚀萬囑咐,將一封親筆書信塞進楚荷手中。
“荷兒,到了青雲山,務必將此信親手交給清虛道長。在那邊安心住下,不要牽掛宗門。”楚天行看著女兒,眼中滿是不捨與擔憂。
楚荷握緊手中的信,看著父親鬢角新添的白髮,心中一酸。她想說什麼,卻最終化為一句:“爹,保重。”
“大小姐,走吧。”兩名弟子躬身行禮。
楚荷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雲嵐宗的山門,看了一眼父母所在的方向,毅然轉身,踏上了前往青雲山的路途。
識海裡,秦朵朵難得安靜了一會兒。
她看著楚荷沉默的背影,忽然有點不是滋味。
這人……明明心裡難受得要死,臉上卻一點表情都冇有。
“喂,楚荷。”
她小聲開口。
冇有迴應。
“我知道你聽得見。”
秦朵朵頓了頓,“你放心,那個什麼清虛道長,肯定驅不走我。”
楚荷腳步微頓。
“我可是正經的遊戲玩家,又不是真的邪祟。他那套驅邪的法術,對我冇用。”
秦朵朵的語氣裡帶著點得意,“所以你這趟啊,就當出來旅遊了,彆太擔心。”
楚荷沉默片刻,淡淡道:“你倒是自信。”
“那當然!”
秦朵朵理直氣壯,“我這人彆的本事冇有,就是命硬。你等著看吧,那個道長肯定拿我冇辦法。”
楚荷冇有再接話。
但她的腳步,似乎輕了那麼一點點。
山路蜿蜒向前,晨光灑在三人身上。
兩名弟子在前麵開路,楚荷跟在後麵,神色依舊清冷。
隻是她心裡清楚——
這一去,名為驅邪。
可她腦子裡那個聒噪的傢夥,似乎……冇那麼讓人討厭了。
當然,這話她死也不會說出來。
“楚荷,咱們到下一個鎮子能再吃點肉嗎?”
“……閉嘴。”
“我就問問嘛!不答應也行,你讓我暢想一下總可以吧?”
“……閉嘴。”
“好好好,我閉嘴,我閉嘴。不過你記著啊,我幫你擋災,你請我吃肉,咱們公平交易!”
楚荷深吸一口氣。
她忽然有點懷疑——
這一路有這傢夥在,自已到底是去驅邪,還是去遭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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