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泠一點點拚湊著搜尋出來的記憶,想找出些有用的線索。
據她所知,向家跟蕭賀雲的師父元初天君是世交,在向泠還小的時候,向父和元初天君就為他們兩個訂了娃娃親。
本來以為隻是幼時的玩笑,誰知在半年前,向父在與魔族的戰役中不幸隕落,最後不得已臨終托孤。
一是讓向泠好好修煉,二是為向泠尋覓良緣。
於是向泠就來到紫玄宮,拜在元初天君門下。
可是向泠的資質不行,在元初天君門下修煉了大半年,修為也不見有任何長進。
既然修煉不成,那良緣總能覓得,所以元初天君就想起了在向泠幼時半開玩笑許諾的那樁婚事,於是就有了向泠和蕭賀雲的這份婚約。
想到這,向泠的腦海中慢慢浮現她之前偷看蕭賀雲修煉的場景,記憶裡的畫麵越來越清晰。
那個風姿綽約的少年,那份暗藏心意的悸動。
看來原來的向泠是喜歡蕭賀雲的吧,難怪那個時候看見蕭賀雲蒼白的臉,她會感覺到心痛。
可是既然喜歡蕭賀雲,那又為什麼會刺殺蕭賀雲呢,想必這裡麵還大有文章。
而且,向父修為應該不錯,作為他的女兒,向泠在修煉上麵又怎麼會冇有資質呢,此事也很是奇怪。
不過,剛剛她在嘗試使用咒術的時候也確實發現了,周圍的天地靈氣完全不能凝入體內,所以這些法術她都施展不出來。
“阿嚏…”泡在這刺骨的黑水裡太久,向泠覺得渾身冇有一絲暖意,渾身動彈不得,像凍僵了一樣。
遭了,雖然有那份情分在,元初天君應該不會對她怎麼樣,但是就她這身凡胎□□的,在這裡待久了身子會凍壞的。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纔會把她放出去。
而另一邊,長淵師叔的長青殿內。
殿內中央一幢高大宏偉的銅綠色爐鼎上,輕煙嫋嫋,暖氣氤氳,藥香浮動。
元初天君在知道自己的得意徒兒被刺傷之後就立馬從宮外趕了回來,待他回來時,長淵已經為蕭賀雲處理好了傷口。
“長淵師弟,他怎麼樣了?”元初天君看著竹榻上昏迷不醒的俊朗少年,皺著眉頭。
“雖然那把劍直刺在他的心臟上,但還好刺得不深,暫時冇有大礙。
”一旁檀木椅上坐著的長淵寬慰地說道。
長淵雖然跟元初天君是同一批弟子,但是他是同輩弟子裡最年輕的,所以雖然元初天君已經是中年樣子,但長淵還是個俊美的青年。
雖然現在是炎炎夏日,但長淵現在還是穿著比常人要厚的白袍,他的雙腿上搭著一條銀狐毛毯,腳邊的炭爐也滋滋冒著熱氣。
他麵白如玉,五官優雅溫潤,長得很是好看,可惜因為身患寒疾,他的臉色終日都是要比彆人更加蒼白幾分,冇有血色,隻餘那雙桃花眼顯露出一絲朝氣。
“聽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元初天君呼了口氣,放下心來。
“不知道師兄會怎麼處置她呢?”長淵若無其事地問。
“他?”元初天君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長淵問的是罪魁禍首向泠,頓時就頭痛起來,他揉了揉發疼的腦袋,說:“現在暫時把她關在水牢裡。
”“這劍刺得不深,想來她也並非有意要置蕭師侄於死地。
”“確實如此。
”元初天君捋了捋自己的鬍鬚,想到他跟向父之間的約定,想到他們之間的秘密,就算向泠把蕭賀雲刺傷了,紫玄宮終究還是欠向泠的。
他沉思琢磨著:“向兄將向泠托付給我時,隻希望向泠能好好修煉,找個良人安然度過餘生,可現在看來,在我這裡,向泠修煉不成,跟賀雲之間的婚事也不如願,該如何是好啊?”長淵聽及此,溫潤的眉眼一挑:“向泠她既然在修煉上冇有資質,不如,讓她來煉藥如何,說不定她在這方麵有天賦。
”聽到長淵說這話,元初天君的雙眸一亮,想到長淵本身也是其他修煉不行,但煉藥上卻極其精通,說不定向泠也是如此。
這麼一想,元初天君頓時豁然開朗,哈哈笑著說:“那讓向泠來拜你為師,如何?”長淵攏了攏自己的白袍,適時地咳了咳,臉色白皙冰涼,長而密的睫毛像隨時能落下霜花般。
他臉色孱弱,自嘲地笑著說:“我能活到什麼時候尚且是個未知數,又何必再拖來一個徒弟呢,向泠可以來這裡修煉,不必拜師。
”元初天君看著長淵這副模樣,自是明白他的意思,也不再強求,說:“如此也好。
”“隻是,她的婚事又該如何?”“隻要兩人是兩情相悅,師兄又何必著急呢,這種事自然強求不得。
”長淵寬解地說。
元初天君撫了撫自己的鬍鬚,瞭然地笑著說:“還是師弟看得透徹,倒是我太著急了。
”等元初天君把蕭賀雲帶回自己殿裡療養休息的後,長淵看著榻上被蕭賀雲的傷口沾上血的毯子,皺著眉頭,覺得那些紅色異常刺眼。
他最是看不得臟汙的東西。
長淵一邊捂著嘴輕咳,原本白皙如玉的臉被咳出一抹病態的紅,他一邊拿起細長的竹棍把那沾了血的毯子一挑,扔到了腳邊的炭爐裡。
滋啦一聲,火舌竄起,不一會兒,那條毯子就被火焰吞噬殆儘。
末了,長淵從懷裡拿出一指甲蓋大小的錐狀物件,那東西,在火光的照耀下,發出熠熠光輝。
長淵把它放在自己指節分明的手中端詳著,原來這就是陰陽石的碎片,果真就藏在蕭賀雲的心頭。
還要好好謝謝向泠,讓他能不動聲色就拿到這個東西。
不過,隻有一片碎片,不夠,還遠遠不夠。
長淵看著手中的碎片,星眸深沉,晦暗不明,思緒讓人捉摸不透。
此時,水牢裡。
向泠冷得牙齒直打寒顫,牢裡麵的水黑黢黢的,時不時翻滾起腐屍般的惡臭,讓人很是難受。
但最讓向泠難受的並不是這些,而是從剛剛開始,從底下時不時傳來的猛獸的低吼聲。
看來在她下麵的那一層水牢裡應該還關押著什麼怪獸。
若是在冥界,這猛獸的吼聲對向泠來說就像貓叫一樣不放在心上,但對於此時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弱不禁風的她來說,這怪獸隨隨便便一吼可能都要震碎她的心臟。
到底什麼時候能來個人來把她撈出去啊,向泠無奈地想著,一邊祈禱著下麵水牢的封印一定要夠牢固,不讓那猛獸跑出來。
“看來下麵的水魔獸要衝出結界了呢。
”突然,牢裡傳來一女人的聲音,一邊發出嘖嘖的感歎。
“誰?”向泠被這突然傳來的女子的聲音嚇了一跳,四處張望質問。
向泠被扔下來的時候這裡明明隻有她一個人。
“啊?你能聽見我說話?”這下,反倒是那女子驚疑問,帶著半分驚,半分喜。
向泠找準方向,循著聲音望過去,隻見距離自己一米的上空漂浮著一身穿紅衣的女子。
不,仔細一看
那是一個身穿著喜服的女女子。
那女子看見向泠朝她望過去,更是又驚又喜:“你竟然可以看得見我!”向泠凝聚目力仔細觀察著那個人,那個人有些奇怪,似乎有其形但冇有實體,她的身體是半透明的。
這時,向泠突然想起冥王說過的關於這一段時期的事情。
原本修仙之人死亡後是會被送往冥界的,但因為這個時期的冥界是被封鎖的,所以修仙之人死後就會暫時以靈體的形式存在這世間,若是期限將至還無法通往冥界的話,他們則會靈魂消散,永遠無法輪迴。
莫非,這個身穿喜服的女子就是“靈體”?向泠有點不敢確信自己的猜測,反問道:“我可以看見你又如何?”“你當真可以看見我!”聽到向泠的答覆,那女子突然臉色明朗,哈哈地笑起來。
紅衣女子好不容易止住她的笑,勾起唇角說道:“能看得見我說明你的軀骨是由陰陽石幻化成的,你是我們與這世間相連的唯一的媒介。
”陰陽石?有點耳熟的名字。
向泠拚命尋找有關這個東西的記憶,現在冥界是封印起來的,冥王好像曾經說過,幾百年前,就是有人用了陰陽石,才把冥界解封了。
還未等向泠再說什麼,突然,底下傳來巨響,哢噠一聲,隨之而來的是更加猛烈的嘶吼聲,與此同時,向泠周圍的黑水形成巨大的漩渦,被底下的什麼東西快速吸走。
不是吧,這是什麼爛結界,破水牢,底下的那個東西當真就衝出來了!向泠立馬掙脫開這漩渦,朝水牢邊緣的牆壁遊過去,雙手緊扣著牆,扒拉著牆壁,避免自己被漩渦吸到那怪獸血盆大口裡麵去。
與向泠的狼狽不同,上方的紅衣女子悠哉悠哉地看著向泠,淡然問道:“用我幫你嗎?”廢話,向泠深知這樣自己是撐不了片刻的,問:“你要怎麼樣才肯幫我?”紅衣女子欣慰一笑,讚賞向泠的聰明,說:“既然你是媒介,自然是要用你的身體來幫我完成遺願,如何?”向泠一手扣在牆壁上,都出血了,還是被巨大的漩渦衝開,隻剩另一隻手在那苦苦支撐。
此時,冇有什麼比她的命更重要。
“隻要不違背道義。
”“成交!”水牢裡的兩個女子眸亮如星,各取所需,達成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