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點零三分。
第一波怪物出現了。
花淺站在車頂，夜風把她散落的碎發吹到臉上，她沒顧上撥開。
目力所及之處，公路的儘頭湧來一片黑壓壓的影子。那些影子移動得很快，四肢著地，身形佝僂，奔跑的姿勢像狼又像猴，但比兩者都更加扭曲。
“是豺狗。”時影不知什麼時候也爬上了車頂，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變異的。數量不少。”
“多少？”
“三十來隻。”時影頓了頓，“後麵還有，這是先頭部隊。”
花淺沒說話，把那把梨花弓拿出來放大。
弓身在她掌心舒展，梨花木的紋理泛著溫潤的光，花瓣邊緣鋒利如刃。她對準豺狗來的方向，弓弦拉開，等待最佳的射擊距離。
“貓姐！”小太陽在下麵喊，聲音有點緊張：“它們衝過來了！”
“看見了。”
花淺手中的弓拿得很穩。
三十米，二十米，十五米。
在這個距離，她能看清最前麵那隻豺狗的眼睛，猩紅色，瞳孔像針尖一樣細，嘴角淌下來的涎液在夜風裡拉成銀絲。
她放開了弓弦。
嗡的一聲，弓上的花瓣齊齊向豺狗群飛去。那些花瓣看起來脆弱易碎，但飛行的軌跡比任何箭矢都要淩厲。
花瓣數量多，體積小，風阻幾乎可以忽略不計，鋒利程度卻足以切開變異怪物的皮毛。
所過之處，豺狗紛紛倒地。
第一隻被三片花瓣同時擊中，第二隻被花瓣削掉了半張臉，慘叫著栽倒，被後麵的同類踩踏。
最遠的那隻豺狗被一片花瓣從前麵貫穿到後麵，踉蹌了兩步，倒下時還在抽搐。
但花淺的臉上沒有任何輕鬆的神色。
因為更多的豺狗從公路兩旁的迷霧裡湧出來，它們像是被某種訊號召喚，從四麵八方聚攏，將花淺他們的道具團團圍住，不給一絲縫隙。
“栗子，時影，你倆守左翼。老王，小福貴，右翼。小太陽站中間，隨時準備治療。”
“靈蘿。”
藤蔓嗖的一聲從盆裡躥出來，在她腳邊繞了一圈，葉片蹭了蹭她的小腿，像是在說：我在，後麵放心交給我。
“大橘。”
貓沒應聲。但花淺看見它蹲在她的腳下，瞳孔收縮成一條豎線，尾巴不再搖晃，繃得像根鐵棍。它的脊背微微弓起，前爪的指甲彈出來，勾進地麵。
“後麵就交給你和靈蘿了。”
大橘的耳朵動了動，算是回答。
十點十分。
怪物群進入十米範圍內。
“打！”
話音落下的瞬間，小太陽的羽筆已經射出去了。
第一隻豺狗被射中眼眶，慘叫一聲栽倒在地，後麵的豺狗毫不猶豫地從它身上踩過去，繼續往前衝。那隻倒下的同類對它們來說隻是一塊需要跨過去的石頭。
栗子的直刀出手了。
刀身在空中旋轉，刀尖釘在第二隻豺狗的脖子上。
那怪物踉蹌了兩步，居然沒倒，硬生生帶著直刀衝到了十米之內。栗子罵了一聲，迎上去，在豺狗撲過來的瞬間矮身躲過，抓住刀柄用力一拔，帶出一蓬暗紅色的血。
“我操。”老王掄起錘子迎上去，錘頭砸在另一隻豺狗的前腿上，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但那東西居然沒有退縮，用三條腿繼續往前撲。“這東西這麼耐揍？”
時影沒說話。他的刀在這時候動了，刀身帶出一道弧形的白光，斬在撲向老王的豺狗脖子上。那顆腦袋飛了出去，身體還往前衝了兩步才倒下。
但更多的豺狗湧上來了。
花淺站在車頂上，梨花弓、腐骸針交替使用。
她儘最大可能抵擋遠處的怪物，給栗子和老王他們減輕負擔。一隻豺狗從側麵撲來，被她一鞭子抽回去，落地時靈蘿的藤蔓纏住了它的後腿，把它拖進陰影裡。
忽然，夜風裡傳來翅膀撲動的聲音。
花淺抬頭，看見一隻變異的鳥類怪物從頭頂俯衝下來。那東西有烏鴉的外形，但體型大得像一隻鷹，羽毛漆黑，在月光下幾乎看不見輪廓，隻能看見那雙泛著紅光的眼睛和尖銳的爪子和喙。它直直朝她抓來，速度太快，來不及躲閃。
花淺抽出鞭子，在它距離自己不到兩米的時候，鞭身從下往上撩起，將那隻怪鳥攔腰斬斷。
溫熱的血濺了她一臉。
那血帶著刺鼻的腥臭味，像是腐爛了很久的東西。花淺顧不上擦，因為又有兩隻怪鳥俯衝下來。
但這次它們沒能夠到她。
是大橘，它跳了起來，在半空中截住一隻，前爪抱住鳥身，牙齒咬進鳥脖子裡，落地時那隻鳥已經死了。另一隻被靈蘿的藤蔓纏住腳，生生從空中拽下來，摔在地上，藤蔓收緊，骨骼碎裂的聲音響起。
靈蘿的藤蔓在這時候全麵展開了。
三條藤同時抽出去，像三條長鞭，纏住兩隻豺狗的後腿，用力一甩，把它們砸在第三隻身上。三隻豺狗滾成一團，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大白也加入了，它把那些豺狗壓成肉餅，凍成冰塊後又砸成碎渣。
“漂亮！”老王喘著氣喊，胸膛劇烈起伏，“靈蘿可以啊！”
......
戰鬥持續了三十分鐘。
三十分鐘裡，花淺沒有一秒停下來過。梨花弓的弦一次又一次拉開，花瓣一次又一次飛出，腐骸針一根又一根投出。
她的手臂開始發酸，肩膀開始發麻，呼吸變得急促而粗重。但她不能停，一旦停下來，就會有豺狗突破防線。
不知過了多久，最後一隻怪物終於倒地。
它臨死前還想撲上來，被時影一腳踹翻，栗子的刀剁在它脖子上。那顆腦袋滾出去很遠，身體還在抽搐。
四周安靜下來。
隻剩下粗重的喘息聲和濃重的血腥味。
花淺抹了把臉上的血，抹得整張臉都花了。她顧不上這些，先問：“小太陽，有人受傷嗎？”
小太陽臉色有點白，但眼神很亮：“老王右臂被抓了一下，栗子小腿被咬了一口，其他人的都是小傷。”
“先處理栗子的。”
小太陽點點頭，快步走到栗子身邊，雙手按在她的傷口上。掌心泛起微弱的光，持續了十幾秒，栗子小腿上那道猙獰的傷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皮肉在生長，血管在連線，麵板在覆蓋。
快速癒合的第一次實戰，效果不錯。